中午放学,我和林初夏一起去食堂。我的脚还是不太方便,她走得很慢,配合我的速度。排队打饭时,她站在我前面,回头问:“你想吃什么?”
“随便。”
“没有随便这个菜。”
“那就...和你一样。”
她打了两个菜:西红柿炒鸡蛋和青椒土豆丝。我也打了同样的。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透过玻璃照在桌上,暖洋洋的。
“你的脚,下午能去图书馆吗?”她问。
“能,好多了。”
“嗯。图书馆在实验楼一楼,有点远,我们走慢点。”
“好。”
我们沉默地吃饭。她的吃相很文雅,小口小口的,几乎不发出声音。我吃得快,很快就吃完了,坐在那里等她。
“你吃得好快。”她说。
“习惯了。以前在学校,吃饭时间只有二十分钟。”
“省城中学都这样?”
“差不多。时间就是分数,吃饭、睡觉、走路,都在倒计时。”
“那很累吧。”
“习惯了就不觉得累。”
但真的是这样吗?我想起在省城一中的日子。每天六点起床,十二点睡觉,中间除了上课就是做题。吃饭要快,走路要快,连上厕所都要算好时间。所有人都像上了发条的机器,不停地转,不停地转,直到某一天突然停下来,或者坏掉。
“这里很好,”我补充,“很...慢。”
“慢不好吗?”
“好。很舒服。”
她笑了,很淡的一个笑,但眼睛弯了起来。“我第一次听人说这里舒服。大家都说这里太小,太旧,太无聊。都说想去大城市,想离开。”
“那你呢?你想离开吗?”
她想了想,说:“不知道。我在这里长大,熟悉这里的每一棵树,每一条路。但如果有一天要离开,我也不会太难过。奶奶说,人就像叶子,总要离开树,去自己该去的地方。”
“你奶奶很有智慧。”
“嗯。”她点点头,把最后一口饭吃完,“好了,走吧。”
下午的课是物理和历史。物理课我听得认真,因为老师讲的内容和《费曼物理学讲义》里的有呼应。历史课我有些走神,看着窗外那棵银杏树,想着林初夏说的叶子。
人就像叶子,总要离开树,去自己该去的地方。
那我该去的地方是哪里?省城?还是这个小镇?或者,是别的什么地方?
放学铃声响起时,我还没想出答案。
我和林初夏一起走出教室。我的脚好多了,走路基本正常,只是还不能跑跳。夕阳很好,金色的光洒在走廊上,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实验楼在教学楼后面,是一栋三层的旧楼,外墙爬满了爬山虎。图书馆在一楼,门很小,推开发出吱呀一声响。
里面比我想象中宽敞。书架是深棕色的木头,高到天花板,要踩梯子才能够到最上面一层。空气里有旧书和灰尘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樟脑味。阳光从高高的窗户斜照进来,能看见光柱里飞舞的尘埃。
“这里书不多,但很全。”林初夏低声说,像是怕打破这里的安静,“小说在左边,社科在中间,教辅在右边。文学类的在最里面。”
“你常来?”
“嗯。以前奶奶在这里做管理员,我放学后就过来,在这里写作业,看书,等奶奶下班。”
我看向最里面的那张桌子。很旧了,桌腿有修补的痕迹,桌面有深深浅浅的划痕。桌上放着一盏绿色的台灯,灯罩是铜的,已经生了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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