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停下脚步。
“这棵树,有多少年了?”
她转过头,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这个:“不知道,我奶奶说,她小时候这棵树就在这儿了。”
“很漂亮。”我说,然后拿出手机拍了一张。
“学校不准带手机。”她说。
我看向她:“你会告发我吗?”
她被我问得愣了一下,然后移开视线:“不会,但被教导主任抓到就麻烦了。”
我收起手机。她继续往前走,马尾在脑后轻轻晃动。
回到教室,大部分同学已经走了。林初夏在收拾书包,另一个女生——应该是苏晓晓——跑过来找她。
“初夏,一起回家吗?”
“今天我要做值日。”
“我帮你吧!”苏晓晓说,然后压低声音,“顺便打听一下新同学的八卦。”
我装作没听见,走到教室后面拿起扫帚。既然今天轮到我值日,那就早点做完。
打扫的时候,苏晓晓一直在找话题和我聊。省城怎么样,原来学校怎么样,为什么转学。我简短地回答,不想说太多。但她问到“为什么来我们这种小地方”时,我还是停顿了一下。
为什么?因为这里没人认识我。因为这里足够远,远到可以暂时逃离那些目光、那些议论、那些我不愿想起的过去。因为这里有这棵银杏树,和我记忆里的那棵很像。
“这里安静。”最后我说。
林初夏正在擦黑板,听见这句话,她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理解,有好奇,也许还有一点同病相怜。我不知道,也看不真切。
打扫完,我们一起走出校门。苏晓晓家在另一边,在校门口告别了。剩下我和林初夏,沿着银杏路走。
“你家也住这边?”她问。
“银杏巷17号。”
她惊讶地转过头:“就在我家隔壁!19号。”
我也有些意外。这么巧?
路上我们没怎么说话。走到一个路口时,她突然问:“你真的因为打架被劝退?”
我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黄昏的光线下,她的眼睛很亮,眼神干净直接。
“你相信吗?”我反问。
“不相信。”
“为什么?”
“你看上去不像会打架的人。”
我笑了,很淡的一个笑。她不会知道,就在三个月前,我确实打了一场架。对手是三个高三的,我打断了其中一个人的鼻梁,自己的肋骨也裂了一根。但那场架是怎么开始的,为什么打,我没有说,学校也没有公开。最后的结果是,对方被记过,我被“建议转学”。
“有时候,”我说,“人不得不做一些自己不想做的事。”
她没有追问,只是点点头,继续往前走。这让我有点意外,也有点感激。她懂得适可而止,懂得给别人留空间。
走到银杏巷口,她指着左边一栋爬满常春藤的二层小楼:“那就是17号,我家在右边,那个白色围墙的院子。”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17号比我记忆中的要旧一些,墙上的常春藤更密了。二楼窗户的玻璃裂了一道缝,用胶带粘着。院子里的杂草有半人高,显然很久没人打理了。
“那是我家。”她的声音把我拉回来。
我看向右边。白色围墙的院子很整洁,门口有棵歪脖子枣树,树上挂着一块小木牌,写着“初夏的树”。
“那是我七岁时挂上去的。”她有点不好意思,“很幼稚吧?”
“不会,”我认真地说,“很特别。”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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