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我背你进去算了。」

    莫蒂默半开玩笑地说着：「说不定你会被认定为我的行李。我一个会员背的行李，门总不能把我拦下来吧？」

    李察脑子里冒出了那种画面：老教授背着个年轻的病号学生，喘着粗气往学会台阶上跑。

    学会对面博物馆门口还有人站着卖明信片，他们要是看见了，大概能把这个事情讲到夏天。

    「您背得动我吗？」李察也开起了玩笑。

    莫蒂默上下打量着他：「我连你的那个帆布包都能背得动，你瘦了这麽一大圈，跟你的包也差不多了。」

    「或者你就再赌一次运气。」

    李察摇摇头：「它可能会把我传送到地下室的哪个标本柜里，我赌不起。」

    他从本子里抽出那份邀请函，页边的折缝有一行小字：

    「超时未至者，视同弃领，寄存物一律归入本会收藏。」

    莫蒂默也眯着眼睛凑过来，找了半天才在页边找到那一溜的紫色小字。老教授骂了一声：「连通知都写这种小字，一百年了一点都没变。」

    李察把通知翻过来，说出了自己的解法：

    「既然门不能拦会员，那现在我有一封会长亲自给我的邀请函，即使不是会员，我也应该是能畅通无阻的。

    教授，墨丘利先生在热那亚给我讲过一句生意经：

    门口贴的告示是给路人看的，亲手写的条子才是专门给你的。」

    铜牌是会规，也就是一般条款；

    手里的通知则是会长亲笔签发的召见函，属於特别条款。

    特别条款肯定优於一般条款。

    莫蒂默明白了，他笑出了声：「你这用的是律师的方法呀。」

    李察打定主意。

    他摇着轮椅探出身子，把通知书贴到铜牌上。

    那封邀请函一碰到铜牌，上面的字就自动开始变形，化成了「持函者请进」。铜牌下还多了一行比蚂蚁更小的字：「会员可陪同。」

    莫蒂默撇了撇嘴：「连我都算进去了。」

    两人推开门，里面并不是锅炉房，也不是他们期待的会长室，只有一间非常长的阅览室。

    天花板上吊着几盏绿罩子灯，李察先看见这绿灯，心里就有点发怵了。

    长桌两边坐着几位上了年纪的会员。

    靠窗的桌上摆着一排颅骨石膏模型，额头上都用墨水写着编号。

    另一面墙上则堆满了实拍的照相底片，前面插着标签：

    「南陆祖鲁人，男，约三十岁。正面照。」

    「同上，侧面照。」

    「次大陆旁遮普人，男。正面照与侧面照。」

    「香料群岛达雅克人，女。正面照与侧面照。」

    李察的灵还没长好，他的灵视现在碰什麽都发麻。但此时身处於这间屋里，他都不用去碰，就能感觉到那些编目卡和颅骨的照相底片都牵着一根比蛛丝还细的线，无限往外延伸，连接到了南陆的草场、次大陆的深井，还有香料群岛的高脚屋，一个个还活着的民族身上。

    原来如此，所以才叫做皇家人类学会。

    後脑又开始胀痛起来，李察赶紧把眼睛移开。

    有个会员擡起头，提醒他们：「会长室在走廊尽头，千万不要去碰照片的底片，碰到就算办借阅了。」

    莫蒂默推着轮椅往前走，声音压得特别低：「别多看了，你那点灵还没长好呢。」

    李察有些疑惑，怎麽感觉老教授在这里好像很陌生的样子：「教授，您不也是会员吗？」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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