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凶兆啊。
今天开会多了一个人,是个在大教堂工坊里干了一辈子的老工头,被塔莉亚费罗教授专门请来。
老工头这时候也说话了,嗓音粗砺沙哑。
「掉鼻子的那个圣徒雕像,就是 1403年雕出来的。」
罗马来的那个官员咳嗽一声,他已经在米兰待了一个月了,脸上的疲惫一天比一天深。
「教授,工匠先生,我理解诸位的心情。
不过从科学角度讲,大理石受了霜冻出现裂缝,然後脱落……」
「现在是十一月初,米兰还没到霜冻的时候。」老工头冷哼一声。
「那尊圣徒像在尖塔上站了五百年,五百个冬天都没掉,偏偏今年十一月掉了。」
官员张了张嘴,憋出一句:「……也许它也累了。」
塔莉亚费罗教授把大理石鼻子托在手心里。
「米兰大教堂从 1386年开工一直修到现在,他们就必须留在工地上。」
「但工地就在大教堂脚下,奥匈人的飞艇已经飞到维罗纳了。」
会议中,众人继续吵吵嚷嚷。
李察撑着头,非常无聊。
他撑着下巴听了四十分钟,总算听明白了这场架的两个结论:
东西不能搬走,以及东西不能不搬走。
前排的莫蒂默看了看表,默默递过来一张折起来的纸条。
李察将其打开,上面是老教授歪歪扭扭的铅笔字:
「饿了就先去吃午饭,反正吵架的人下午还会继续吵。」
到最後,莫蒂默教授和李察两个人先溜出去吃中午饭了。
吃完午饭後,李察直接去了安布罗亚纳图书馆。
那个老头照旧在中庭柱子下摆着棋盘。
李察借了一本米兰大教堂工坊年监,准备拿到旁边去读。
一只乾瘦的手把他按住。
「你们上午在吵什麽?外面扫街的都在问,布雷拉宫是不是打起来了。」
李察就把上午的事情简单讲了一遍。
老头一边听一边盯着自己的棋盘。
「按你们委员会的说法,那些珍贵的资料只要出了米兰,就会变老腐坏。」
「对,本地的教授在会上亲口讲过这个规矩。」
老先生又问:「本馆的这些规则,你现在应该能背出来了吧?」
李察以为这老头又在和自己逗乐,随口说道:「就是书只要在阅览区就归您管,但图书馆大门外面的街道不算阅览区。」
老先生点点头:「图书馆的阅览区有边界,大教堂的工地当然也有边界。你想过没有,大教堂的工地到底到哪里为止?」
李察愣了一下:「大教堂的工地……应该到大教堂广场边上为止。」
老先生皱起眉,把年监从李察手上抽回去,翻到很靠前的一页:
「米兰大教堂修了五百年,你以为修大教堂的石头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年监翻开那页抄着一份特许状,一三八七年十月由米兰领主签发的。
上面写着,米兰领主把马焦雷湖北边、托切河谷里一整座名叫卡恩多利亚的大理石山,赐给了大教堂工坊。
工人在卡恩多利亚山里凿出石头,把石头装上船,船顺着托切河驶进马焦雷湖出口的提契诺河。
再拐进大运河,一路漂到米兰城南,最後停靠在大教堂背後一个专门挖出来的小码头上。
特许状的最後一句写清楚楚:「卡恩多利亚山和运送石头的整条水路,全部属於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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