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猎主的鹿角动了一下。
李察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这一位大概在心里拨算盘。
猎主慢慢开口:「你要是说成了,他们挂在你名下。」
它还很不情愿。
「往後他们出猎,收益我只拿五成,剩下的……」
老学者在旁边把笔取了下来,在卷上写了一行,写完抬起头看了猎主一眼。
那一眼里什麽都没有,猎主自己先咳了一声。
「那我就只拿两成好了。」
「两成不算多了……我出地方,出路,出队伍,还他们在册上留位置。」
「剩下的八成你自行分配,我不插手。」
「说不成呢?」李察问。
「说不成就算了。」
答刚才还快。
「你今晚白跑一趟,我这边也没什麽损失。」
它把这话说出来的时候,一点也不觉堪。
李察反倒对它这份坦荡有几分佩服。
这达人从头到尾没打算装,它就是要占便宜。
「我接。」
猎主的鹿角上凝了一层很薄的霜,有些高兴。
「好。」
老学者把卷轴合上,从鞍袋里摸出另一卷纸递过来,提示着:
「你今晚要进的那间屋子,只认你手里这张纸,所以你可以放心隐藏自己的具体身份。」
这句话落下来,李察一下子想到自己【逆使之面】可以开到最满。
让任何试图从外部为他定义、命名、覆写身份的力量都会被弹回去。
但代价是面具原版失效,双蛇杖散,丢失使者身份。
但现在对方给了自己一张证明自己身份的通告,那就没有後顾之忧了。
「老先生,这条子上写的是什麽。」
老学者把手从纸上收了回去。
「上面写的是:持此者,代猎主。」
「就这一句?」
「就这一句,多一句就有人要揣摩意思了。」
猎主把号角举了起来,这一次它吹的时间最长。
长音压过云,一路往南到那片起伏的丘陵上。
「我会给你造势。」猎主把缰绳一带,坐骑转向东边。
「剩下的,靠你自己来说。」
老学者的坐骑还留在原地。
「小伙子,那一桌今晚打的第三场。」
「坐那把椅子的,是个持猎名的。」
「冬与狩猎,斯卡蒂。」
老学者调转坐骑往东去了。
波希米亚的上空压着一层特殊结构以太,李察让影子往下潜。
飞行鞋脚踝上那两道金线在帷幕後走顺,这一面本来就是它的主场。
他把那截缠着缰绳的鹿角握在左手,条子卷起来夹在右手指间。
往下走了不知道多深,那座殿出现在眼前。
没有门廊和台阶,就是一扇门。
门外是什麽都没有的黑,门缝底下漏出一线光。
李察在门外三步远的地方站住,把静水铺了过去。
铺过去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殿是什麽了。
那一线暖光是假的。
门缝里漏出来的光照不亮门槛外面这三步地,它只照亮自己。
里面烧着火,火不发热;摆着盏,盏是空的;桌上有席面,席面是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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