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讲述自己的家事甚至是死去的家人,你怎麽插嘴?
哈拉夫在旁边听着,没做过多评价。
菲利普斯还在自顾自说着:「六月十九号早上,我起晚了。」
「下楼的时候屋里已经站了很多人,医生在楼上,我母亲坐在门厅那把椅子上。」
「我走过去,我母亲抬头看我一眼,说的第一句话是:你又起晚了。」
「……菲利普斯先生。」哈拉夫礼貌性问了一句。
「您父亲怎麽走的?」
:
菲利普斯说:「报告上写的是心脏问题。」
屋里安静了两秒钟,巴纳比很自然地把茶壶接了过去替每个人添茶。
「小先生今年在剧院跑龙套,他排的那出戏没有台词。」
李察端起自己那杯茶喝了一口,温度适中,不冷不烫,就和坐在自己身侧的某人一样。
他忽然很想跟菲利普斯说点什麽,又知道现在一句都不能说。
「威廉士先生。」哈拉夫忽然转过头来。
李察抬起眼。
「那本一便士的册子,是您编的?」
「《异闻辑》,我在船上读过。」
「……是我。」
哈拉夫端起杯子:「我在贵国的书铺里买了一整套,写很有趣。」
「那条三声不应,我们那边也有条差不多的。」
「怎麽讲的?」
「夜里有人叫你的名字不要应,应了,名字就跟着声音走了。」
「三声不应,它去找下一家。」李察说。
「对。」哈拉夫笑了。
「全世界的这个守则,差不多都是这样。」
这天下午,李察一共说了不到二十句话。
该问技术问题的地方问技术问题,该点头的地方点头,被夸的时候欠了欠身。
一个刚提前结业、第一次坐在外国大精通对面的一年级学生,本来就该是这个样子。
四点五十七分,哈拉夫看了一眼表。
他把杯子放下,站了起来。
「抱歉,诸位,我先走一步。」
「这麽早?」巴纳比抬起头。
:
「每天日落前有一件事要做。」哈拉夫把公文包提起来。
「您就不能歇一天?」
褐肤中年人把外套从椅背上取下来,搭到臂弯上。
「歇一天,太阳就升不起来了。」
回到旅馆二楼,哈拉夫把窗帘拉严马上开始准备仪式。
画一条蛇,写上名字,再一刀一刀地划。
划完踩,踩完烧,烧完把灰倒进水盆里,把水泼掉。
三十年,一天没停过。
在开罗,这套流程做完他只需要坐半分钟。
三千年里有人在同一片地上,用同一套动作在日落前做同一件事,土地已经形成了印痕。
帝都没有这些。
今晚是第几天来着……第四天,哈拉夫做完仪式後缓了将近一刻钟才重新恢复理性思考能力。
等那口气理顺,他才把那本薄本子从公文包里取出来。
第一页那栏名字,他一个个往下看。
看到「李察·威廉士」的时候,铅笔在纸上停住了。
他今天下午,前後三次把探询贴到那个学生身上。
第一次是握手,第二次是讲泥,第三次是讲那条「夜里有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