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他只顾着念尊名,这次他有余裕把整片浅滩照了一遍。
帝都大学建在以太活跃区上,反过来说其实是先有这一片,後来才会有这所大学。
滩涂那一头格里尔已经把工具箱打开了。
老铭师蹲在那道界线上,用一把极细的錾刻刀一笔笔地描。
彭德尔顿在旁边打灯,手都在抖。
两个轮值的李察不太熟悉的副教授站在一边等着,没什麽事做就开始闲聊。
「这地方还是稳。」
其中一位说:「我去年替学院外面的朋友找过一次场地,跑了七处没一处敢用。」
「花月街那根柱子呢?」
「那根柱子是好,这麽多年火没断过。」
那位副教授笑了一声。
「但你不到那一位的首肯,根本不可能用。」
「布里斯顿西郊那处呢。」
「不应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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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
「那是分驻办的地盘,春秋两次巡查,非登记者擅入当场清除。」
「而且今年三月被渗透过一次,之後就再没敢开过。」
「掩火村那十二根呢,我听说今年五月刚加固过。」
「那是麦克菲伊教授家族里的,而且想要做晋升的宣告也差了些。」
「各家族的旧堂呢?」
「蒙塔古家那间倒是够格。」
那位副教授把手一摊。
「但借了他们家的地,往後就彻底受制於人。
别说达人了,这些世袭贵族家里供奉的大精通也都不是吃素的。」
「不过咱们这些学者也不用操心这个,都有学院和导师托底,用不着和外面那些猎手和隐秘者一样到处找地晋升。」
李察站在滩涂上听着,看来帝国境内能做这种仪式的地方都是有主的。
在这个体系严密的现代化神秘侧体系里,似乎完全没有给「散修」生存的土壤,所有晋升通道都被各大国和达人家族们把持的死死的。
莫蒂默不知道什麽时候踱到了他旁边。
「在想什麽?」
「……我在想,这些比较稳定的薄弱点全都有主人。」
「对。」
「有没有没主人的?」
老教授用拐杖敲了敲地面:「有,但在那里做仪式的人没一个回来的。」
另一边,晋升时候最重要的宣言,克拉拉这边还没有敲定。
伊莎贝拉没有给出任何提示,只把自己当年宣言的稿子拿出来给她看了一眼,然後收了回去。
克拉拉写了六稿全被否,否的速度一次比一次快:
「太漂亮。」
「这句是我的话。」
「这句是霍尔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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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句是真的,但不是你最重要的那一句。」
第五稿:「空。」
第六稿,伊莎贝拉这次连红笔都没有拿起来,把稿子直接推了回去。
「你怕。」
克拉拉站在写字台前,两只手垂在身侧,脸色白吓人。
「……我改不动了。」
伊莎贝拉把红笔放回笔槽。
「克拉拉,你十九岁那年我不许你署名,说等你知道自己要用它做什麽。」
她抬起眼。
「我知道你肯定和我外甥讲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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