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子攥死紧。
房东太太两只手拍在膝盖上。
「先生,我跟您说这姑娘是我这栋楼里最省心的租客。」
「房租从来不欠,一个礼拜六先令,礼拜一早上准放在我灶台上。」
「我跟她说,你不用这麽急,往後压一两天也没事。」
「结果她写了张纸条给我,上面写着:帐要清。」
李察看了眼楼梯,凯萨琳把脸转到了另一边。
房东太太把身子往前探了探。
「先生,我看您穿挺体面。」
「……」
「这年头姑娘家一个人在帝都。」太太叹了口气:「该管的您管点啊。」
旁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凯萨琳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来,把本子翻开举到房东太太面前。
那上面一行字写又快又用力,笔尖把纸都戳破了。
「我们要去吃早饭!」
房东太太看清了,脸上立刻绽出一朵花。
「去吧去吧。」她挥着手把两个人往门外赶。
「年轻人多吃点,多吃点好。」
「布莱克伍姐,你也是,天天啃乾面包怎麽行……」
门在他们身後合上了。
街上那点晨光已经翻成了白,凯萨琳站在台阶下面低着头。
李察憋了很久,最後还是没憋住:「……帐要清?」
凯萨琳一记手肘顶在他肋上,对准的是上个月被她一记直拳打过的地方。
虽然说是要吃早饭,但问题在於,这个点根本没有地方可以吃早饭。
往前走两条街那家茶室玻璃门上挂着牌子:上午九时营业。
面包铺门口倒是排了队。
李察伸长脖子看了眼,柜台里就剩战时面包,掺了土豆粉和不知道什麽东西,切面都发灰了。
「……这个我不太想吃。」
凯萨琳把本子翻开写:「帝都没有专门吃早饭的地方。」
「大学食堂里有。」
「七月放假,食堂只开中午。」
她写完停了下,笔尖在纸上悬了会儿才落下去。
「回去吧,我给你做。」
………………
水开了,燕麦下锅。
大麦饼在平底锅上摊开,鼓起来就翻面。
她翻的时候手腕一抖,饼在半空里利落的转了个身。
熏鲑鱼被她片薄到透光。
最後她把陶罐拆了封,用勺子舀了一大勺蜂蜜,举在半空才反应过来。
她另一只手把本子举起:「甜的还是咸的?」
「咸的。」李察善解人意。
凯萨琳把那勺蜂蜜又小心翼翼放了回去,才摸出盐罐。
粥端上桌,李察喝了一口:「凯萨琳,这个挺好吃的。」
「你饭量大,什麽都好吃。」
他也老实不客气,即使在家吃过了,一顿早饭还是吃了三碗粥,四块大麦饼,把那块熏鲑鱼吃掉了大半。
吃完饭回到正事,凯萨琳写了她叔叔的简要情况:
邓肯·布莱克伍德,二十九岁那年在一处旧堡晋升小精通。
仪式做到一半,他自己退了回来。
「为什麽退?」
「他说他听见了不该听见的声音。」凯萨琳写。
「具体是什麽,他到今天都不肯讲。」
「去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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