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问他,就讲铁路桥。」
「讲铁路桥?」
「对,他知道我爸一听桥就走不动路。」
格蕾没有笑,把手里那把刮刀放下。
「伊芙琳。」
「嗯?」
「他上个月在帝都,有一整个星期不接电话。」
伊芙琳的手停了。
「我给他宿舍打电话,传达室的老先生说他人在,但是不下楼。」
「打了三次,三次都是这样。」
「……哪个礼拜?」
「六月中。」
伊芙琳低下头,把那团面又翻了个面。
她那段时间在准备考试,母亲那个星期夜里也起来过好几回。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下去。
过了一会儿,伊芙琳把那团面揉圆往盆里一放,盖上湿布。
「格蕾姐姐。」
「嗯?」
「他要是哪天什麽都不说了,你就去找他。」
格蕾抬起头。
「别问他出了什麽事问了他也不会讲。
你就带点吃的去,坐在旁边,他吃着吃着自己就会讲了。」
她说完自己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最好带酸的。」
晚上,格蕾的母亲把伊芙琳留下吃了一顿正经的晚饭。
这位太太在餐桌上问了很多,问到最後,格蕾在桌下踢了母亲一脚。
伊芙琳答一板一眼:「我和我哥的学费,都是我外公出。」
这顿饭吃完,格蕾把伊芙琳送到门口,两个人在院门那边站了一会儿。
「对不起,我妈问太多了。」
伊芙琳耸了耸肩,毫不在意。
「这有什麽,我妈要是见了你,问只会更多。」
格蕾整个人呆住了。
「……我去见你妈妈?」
「早晚的事嘛。」伊芙琳说完,抱着纸包就往公共汽车站跑了。
留下格蕾在晚风中羞红着脸,不知道在想什麽。
………………
这一年的七月,热简直不讲道理。
凯萨琳老家在高地最北,七月夜里也要盖毛毯。
早上推开门,草上是湿的,湖面上浮着白气。
她小时候一直以为夏天这个词的意思是:白天变长了,晚上还是冷的。
现在帝都租住的区域一片屋顶全是铁皮,太阳从早上八点开始烤,烤到下午六点。
她夜里躺在床上,能感觉到砖墙在往外吐白天存住的热气。
这间屋子她六月底租下来,距离自己叔叔的疗养所很近。
房东太太起初不肯租给一个哑巴姑娘,後来看了帝都大学的在读证明,才把钥匙交出来。
凯萨琳把桌子搬到窗下,这样白天可以省一支蜡烛。
她开始算帐。
这种燥热的天气里,胳膊肘一按,纸上就被汗洇湿了。
她把手抬起来用手帕垫着,才继续往下写。
先算自己的收入。
破译的委托款,赫拉克勒斯、狄俄尼索斯、普罗米修斯三人加起来给了十镑二先令。
团战分成,玛尔斯的猎月传承折不成现钱,她没记进来。
还有一笔她最不痛快,那天在办公室里麦克菲伊把钱强行塞过来,说是系里给外勤的补贴。
她当时就写了一行字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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