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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时分,李察从小姨那边补课回来。
这一次过来的灰袍信使几乎顶到窗框上沿,两只手捧着一只铁皮箱。
李察把窗推开,发现箱盖正中压着信,火炬与钥匙叠在一处。
「赫尔墨斯:
先说罗马後续的情况。
那一桌散了,人没死,这一点你我都在场都看得见,但活着和还在牌桌上是两回事。
福尔图娜被涅墨西斯那一鞭抽下的时候,轮子从中间裂了。
这两天那不勒斯彩票局的假帐,也开始有人查。
密涅瓦自始至终没有请外援和付代价,她照常去都灵的天文台上班。
这两人的情况是最好的,其他几人的情况就比较艰难了。
我需要提醒你,一张塌了的桌子在帷幕那一面是什麽样子,你大概还没见过。
那一夜後,罗马桌从我们的对手变成了高位者眼中可口的猎物。
这七个人里,密涅瓦和福尔图娜应该是留有後手的。
这两个人你往後要留神,剩下的除了墨丘利,你都可以当作已经不存在了。
正事讲完了,还有点私人的。
昨晚你拒了次席,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椅子放在我右手边,往後我不在的时候桌上的事你说了算。
桌上其余几位没有一个会为这个跟你争,经过这一次,他们比我更盼着你坐上去。
你觉得自己位阶不够,这不是理由。
团战後这张桌子地位谁高谁低,人人心里有数。
我想听一句实话。——赫卡忒」
李察把信摊在桌上,开始思考起来。
灰袍信使非常讲礼貌,看到他要写东西就自觉退到窗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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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当时拒绝的痛快,理由却是後来想通的。
次席这个位置,说白了还是首席的从属和代言人。
首席不在的时候要替她做决定,做对了归赫卡忒,做错了自己背,他才不干呢。
但落到纸上,肯定是不能这麽写的。
李察摸出笔,在信纸背面写。
「首席:
坐次席的人要替首席做决定,我不知道您那张桌子往後要往哪里走,所以不敢贸然答应。
而且次席是被人放上去的位置,我这人做什麽事都喜欢靠自己。
团战那一夜我没往後躲,所以往後有活我照接,有帐我照付。——赫尔墨斯」
写完他自己读了一遍,确实说的都是实话。
李察把信折好塞进信使伸出来的袖子里,灰袍在窗缝里散了出去。
回到战利品上,他在桌上先摆开老夥计圣?铜镇纸和青铜小天平。
箱盖掀开,里面东西塞得满满当当,他这个首功之人赫卡忒应该是没克扣什麽。
昨夜那座城散得乾净,但神名、面具、神造兵装却没有跟着完全散掉,承载它们的载体都还在。
女灶神抱了一夜的陶盆是实物;
玛尔斯手里那杆矛,是从半岛某座旧兵工厂里出来的;
福尔图娜那只轮子,辐条木头上有虫眼。
这些人神名散了,被神名浸过的以太留下来了。
面板要的就是这个:年份、来路、被以太腌透。
李察把第一件取了出来。
是女灶神的半边陶盆,又大又沉。
圣?的长喙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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