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不用了。」
厨子走了,走出三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只剩骨头的羊腿。
麦克菲伊等他走远,往前倾了倾身子。
「既然讲到这里,我给你们举几个例子。」
李察听出来了。
这位教授已经从回答一个学生的问题,变成了今天这门课我要讲完。
「古代那些穿熊皮和狼皮的野蛮人。」
「他们打起仗来不穿甲也不觉得疼,倒下去後都要好几个人才按得住。」
「他们入夥的规矩就是冬夜里生吃一份熊心。」
「吃完呢?」凯萨琳写。
「吃完三天不许说话,一开口刚吃进去的那些就跟着话出去了。」
「他们那边的说法是,名字和气都从同一个洞里走。」
「你把熊心吞下去,熊心在肚子里还没认下你这个新主人。」
「这时候你张嘴喊一声,等於替它把门打开了。」
李察在本子上把这一条记下来。
麦克菲伊把面包掰开一块。
「还有就是凯尔特的公牛盛宴了。」
凯萨琳的笔停住了。
「我知道这个。」她写。
「你可能知道名字,但不知道流程。」
白发巨人把那块面包蘸了汤。
「他们杀一头白公牛,一根杂毛都不能有的那种。」
「杀完了,选一个人吃肉喝汤。」
「一个人吃一整头?」凯萨琳写完又飞快地补了一行:
「我们这里有两个人今晚已经做到了。」
李察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麦克菲伊瞪了这丫头一眼,接着讲。
「吃完了把那张还没干透的生皮扒下来,把人整个裹进去睡。」
「四位祭司在旁边念真话咒一整夜,一句都不许断。」
「念到天亮,把他叫醒。」
「醒过来的时候他梦见了谁,谁就是下一任王。」
李察握着笔,默默思考着。
一个人吃一头牛,再裹入还没干透的生皮,四个人守着一整夜。
这套流程从头到尾看起来都是装神弄鬼。
李察却看出了其中的核心:「这也是定义权?」
麦克菲伊转过头看他。
「对,原始仪式和现代的仪式其实是相通的。」
他把面包放下。
「不过之所以没有流传下来,是因为这套仪式选出来的王,一半死在自己的加冕年。」
「为什麽?」
「因为梦里那个名字是被真话咒逼出来的。」
「真话咒不管好坏,告诉你的只是谁的名字今年最响。」
「名字最响的那个人,有时候不一定适合当王。」
凯萨琳把这一行抄完,又擡起头。
「那什麽样的人,吃了不出事。」
麦克菲伊看着她。
「要麽本身就已经不算人了,那样吃什麽都不出事。」
「还有一种呢?」李察问。
「靠各种仪式。」
麦克菲伊把手在桌布上一划。
「但你们仔细想想,这跟加工有区别吗?」
李察想了想。
「……没有。」
「对的,就是一个在体外加工,一个在体内加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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