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得先信,信到心里连半分余地都不留。」
「信你的人越多,你在帷幕那一面就越亮。」
「亮到一定程度,会有人专门为了灭你搭一座法庭出来。」
影子把杖立稳。
「所以要用它,我得是一个从来不问自己对不对的人。」
「……对。」
「至於我这种一句话要翻过来看三遍的。」李察说。「戴上去当天就被自己压死了。」
第三样是一方铜印。
「这个是你们那位护国公的,奥利弗·克伦威尔。」
「当初有几年他的手下有人劝他:乾脆戴上那顶冠吧。」
「他想了六个星期,没戴。」
「他没敢戴。」
老学者把那方印立在膝上。
「他这辈子最聪明的一次,就是这一次。」
「他活着的时候是善终了,但两年後,被斩首那位的儿子回来了。」
「他们把克伦威尔从土里挖出来,挖出来时候人已经烂得差不多了。
但还是照流程走了一遍:拖到刑场吊了一整天,天黑了砍下头钉在一根杆子上。」
「杆子立在他当年办公那座厅的屋顶上。」
猎主在旁边忽然笑了一声:
「其实最值钱就是他自己那颗脑袋。」
「他维持统治的那二十五年,阿尔比恩这座岛上没有一个人抬头看不见它。」
「进城的看一眼,出城的看一眼。
做母亲的把孩子抱起来,指给他看:你看,就是他,把国王都斩首了。」
「几百万人,一天一遍,嘴里念了二十五年。」
「护国公的葬礼我去过。」队伍里那个红外套忽然开了口。
几十颗脑袋一齐转过去。
「我替他扛过枪。」他把袖口那排擦得鋥亮的扣子拢了拢。「一天两先令。」
「他下葬那天,大家做了一个木头人偶,穿紫袍,手里塞了球和杖。」
「他活着的时候没敢戴王冠。」龙虾兵说。
「等他不能开口了,我们替他戴上了王冠。」
「这些人走到最後,一辈子攒下来的事业就凝成了这样看得见的奇物。」
「印戒是亚历山大那片疆域,戒指是让娜那双眼睛,铜印是克伦威尔手里那支军队。」
「他们从来不靠外物做事,是他们做完了,遗物才长成这样。」
猎主在这个时候,把鹿角转了过来。
「挑。」它说。
李察让影子把双蛇杖横在身前,装出一副在细看的样子。
【内醒】就是在这时候亮起来的。
自从升到 lv.3以後,那副专挑骨头的眼睛从外面收回来,照的是自己。
它不会替他解题,它只会在他心里某个念头刚探出头的时候,把那个念头翻过来给他看背面。
猎主刚才把柜子开得太痛快了。
一个连给他一枚坐骑褪下来的角尖都要盘算半天、盘算到两位大精通当场嫌弃的守财奴。
忽然把压箱底的珍藏一样一样摆出来,摆了好几样,还请了一位学者在旁边替它讲故事。
讲得那麽好听,好听到自己心里直发痒。
李察在心里把那卷压在莫蒂默教授窗台底下的册子翻了一页。
「奴被债拴着,客凭信物来。」
拴住奴的是债。
那麽让一个客变成奴,最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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