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
一个正在收拾餐桌的女仆停下手,跟着哼了半句。
同一时间,布里斯顿矿渣巷东这一段,今年同样没有柱子。
伊芙琳把手上面粉在围裙上擦了擦,从後门探出头去。
巷子里已经聚了一堆孩子。
韦尔太太家那个最小的,扒着人家门口的台阶不肯站起来;
隔壁两个男孩正在为一根柳条归谁打架;
还有几个女孩子拎着一只编到一半的花环,环上插了两枝早开的山楂。
「伊芙琳姐姐!」
「来了来了。」
她把围裙解下来搭在门框上,走了出去。
「今年真的不立柱子啊?」
「不立。」伊芙琳说。
「那我们干什麽?」
伊芙琳把那只编到一半的花环接过来,蹲下去替她们把柳条重新绕着。
「唱歌。」
「唱什麽?」
伊芙琳把花环举起来看了看,觉得还行就插回那个女孩头上。
「唱我哥写的。」
孩子们一片「哦!!!」
那个最小的还是扒着台阶。
「你哥写的?」隔壁那个打架打输了的男孩,一脸不信。
「真是我哥写的。」
「我们学校老师说那是曼城那边传过来的。」
「那也是我哥写的!」
「我不信。」
伊芙琳把手叉到腰上。
「我哥在帝都大学念书,上过《帝都晨报》,第三排靠边那个就是他。」
「报纸上那么小,谁看得清。」
「肩膀端端正正那个就是!」
孩子们哄地笑起来。
伊芙琳被笑得脸有点发热,又不好跟一群小孩较真。
她把花环在那女孩头上正了下。
「唱不唱?」
「唱!」
那个女孩起的头。
调子跑得七零八落,第二句就有人抢拍。
伊芙琳只好自己接了下去。
她最近听巷子里的孩子唱过不知多少遍,词记得比谁都牢。
「一声不应,二声不应……」
孩子们跟上来了,跟着跟着就整齐了。
调子从矿渣巷东往西漫,漫到中段,有个正在关窗的太太停了手;
再往西一户人家的煤炉边上,刚从西郊下工回来的男人跟着哼了两句。
玛格丽特站在自家门里,没有出去。
她听着外面那个调子,默默打着拍子。
同一个夜里曼城北郊,几个刚下夜班的排字工蹲在墙根抽菸,其中一个用脚打着拍子哼了两句。
南边那个港口,刚把船停回泊位的老水手一边收缆一边唱,唱的是他孙女教他的版本。
约克郡北部某个庄园院子里,二十几个人围着一堆五朔节的火。
火堆本来该跳的舞今年跳不成了,年轻人都不在,於是他们唱了这个。
德文郡,一个猎场看守站在自家後门口。
他去年冬至那一夜在南谷那条小路上见过一样东西,见完他还活着。
他今晚一个人唱,唱得很轻。
无数张嘴在同一个夜晚,唱同一个调子。
李察在帷幕那一面听见了。
它从底下漫上来,从海对面那一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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