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说得有点道理。」
「规矩你说得通。」最前那只手终於开口:「但犬赶不动。」
「怎麽讲。」
那只手往下勾了勾,犬群扑了下去。
它们从空中散开,绕圈,把每一条壕沟都跑了一遍。
跑完了泱泱地上来,嘴里什麽也没有。
那头瘸腿的最後一个上来,趴在影子脚边把脑袋垂着。
尾巴收在肚子下,喉咙里含着半声呜咽。
「看见了吗。」几十只手说。
「几万个同一刻死的,犬闻过去是一堵墙,墙上分不出门。」
「诸位打过山鸡没有?」
李察想了想,突然换了个话题。
被这一打岔,後面有人笑了一声。
「我们不打山鸡。」
「我打过。」那个穿红外套的龙虾兵从队列里探出身来。
「我们那时候拿棍子敲树,拿脚踩灌木,敲到鸟自己起来。」
「不敲呢?」
「不敲鸟就蹲着,你在外面站一天连一根毛都看不见。」
红外套说完,自己突然反应过来。
「……你是这个意思?」
「我就是这个意思。」李察说。
「诸位派一半下去,只把活人往南边高处赶。」
「活人一动,泥里那些跟着动。」
……………………
塔克靠在壕壁上,手里还攥着那只怀表。
指针早就停了,他不知道停了多久,反正他还在数。
数到八十的时候,他觉得脸上有风。
风顶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军士?」
没人应。
风又顶了一下,这一下顶得他往前趔趄了半步。
塔克这才发现自己的脚已经能动了。
他把怀表塞进胸袋,扶着壕壁站起来。
踩空一块,整个人往南边扑出去。
扑出去的时候,他听见身後泥里「噗」地一声。
那声音很闷,似乎有人把整只手从和好的面里拔出来。
塔克没有回头。
一声不应,二声不应。
他一边爬一边在心里数,数到三就爬得更快。
再往南半里,那个跑步总把两条腿甩得太开的通信兵,被人从一处塌了半边的掩体口拽了出来。
他被顺着交通壕往南推,推得他两只手在壕壁上乱抓,抓下来一把湿土。
他哭了一路,哭的时候还记得把脸上那块早就干透的布往上按。
按到後来他自己都觉得要没用了,就把布攥在手心里攥得死紧。
他头顶上,一头後腿有点瘸的小犬贴着壕沿跟了他一路。
跟到南边那道矮丘底下,它才停住。
………………
以太爆发烧过的地方,帷幕这一面会留下痕迹。
鲍德温正拖着一个人往南走。
走十步停一步,停的时候把那口气重新压回肺里。
影子没有靠近。
它只是让自己那一股绳的犬,在鲍德温那条壕沟外面走了一趟。
犬走过去,壕沟里所有赖着不肯走的东西一齐往两边退开。
鲍德温抬了一下头,随後装作什麽也没有看见。
他把那个人重新扛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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