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的定走了。」
「一捆就行。」
「一捆也没有。」
李察在心中叹了口气,他把一张票子拍到秤盘上。
夥计这才直起腰,先看钱,再看人。
「先生,您要养马?」
「不养。」
「那您买它做什麽。」
「喂客人的马。」
夥计笑了,他把叉子靠到墙上,从後面拖出一捆压得极实的乾草。
捆绳勒出来的褶子里,还留着去年秋天晒出来的颜色。
「您那位客人的马,胃口不小吧。」
「不小。」
「几匹?」
李察想了想勒在云肚子上的那一大片望不到头。
「数不清。」
夥计把捆绳又勒紧一道,往他肩上一送。
「那这一捆可不够。」
「够了。」李察扛稳:「它就吃一口。」
回程的马车上,草屑顺着领口往里钻,扎得他脖子後一片火辣。
车夫回头看了两眼,什麽也没问。
切尔西路十三号的门开的时候,管家的脸从门缝里探出来。
眼睛先落到那捆草上,再落到少爷肩膀上。
「少爷……咱们家马房的草已经满了。」
「我知道。」
「那这……」
「先放着。」
杰拉德坐在门廊下那把藤椅里,膝上摊着一份没翻页的晚报。
「你扛的是什麽。」
「乾草。」
「我看得见是乾草。」老人声音硬邦邦的。「我问的是你扛它要做什麽。」
李察把草捆立到左边那根石门柱底下,立稳了,退开半步看了看。
杰拉德的目光在那个位置上停住了,当初三月里那枚齿痕就浮在那里
「留了草的人家来年走运。」杰拉德把报纸折起来。「你想走运?」
「我要那位肯听我说一句话。」
老人没再问。
他把报纸夹到腋下,冲管家抬了抬下巴:「灯拧小些,别叫巡查的看见。」
夜里十一点过後,门廊那盏煤气灯只剩一线青芽。
管家举着灯要凑过来,被杰拉德一个眼色赶回了门厅。
外祖父自己也退到廊柱後,两只手背在身後,站得笔直。
李察在心里把措辞过了一下。
「持角者,求见。」
「我不欠债,也不替谁还债。」
「我求一夜的位置,功我自己去挣,运我自己去取。」
递完,他往鹿角里推了一丝以太。
整条切尔西路的以太场往地面伏了下去,伏得贴贴服服。
远处一条守夜的狗刚叫了半声,就把那半声咽了回去。
先来的是那股子味道。
冻土和马汗,还有被几万只蹄子踩烂了的青草味。
草捆自己塌了一角。
霜从角尖往缰绳上爬,爬到那个绳结上停住,结出新的形状。
那形状李察在科尔宾办公室的拓本堆里见过,读作「可」。
然後才是声音。
「你自己不来?」
「我这里有使者。」
「使者?」
风又强了几分,绕着门柱转了半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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