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
到了第二节课,费舍尔把一张份报纸拍在他的桌子上。
他的头上绷带早就拆了,那道粉红色的嫩疤还在额头上一跳一跳。
「威廉士,你藏得够深的。」他有些大惊小怪地说着。
李察低头看了一眼,那是《帝都晚邮》副刊上最上的一整栏,标题印得很大。
《记本年度青年徵文首奖,一位北方少年的哀恸预言》
他有些意外,这事怎麽还上报纸了?
费舍尔有些不敢相信:「你自己难道没有看到反响吗?」
李察翻着报纸。
「我最近很忙,没看这些。」
那副刊上把这次徵文的节选全部都登了出来,他那一份排在第三篇。
前两篇他扫了一眼,基本上都是一些冠冕堂皇的话,读完了让人想挺直腰板。
能够入选的文字功底都不错,但他自己写的那一篇就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费舍尔指着那段节选:
「发丧那天,我们才第一次走进这栋房子。
楼上点灯的那间屋子里,桌上摆着四副刀叉却没人使用。
床脚下还放着三双男人的靴子,最小的那双主人要是还在的话,今年也有50岁了。
窗台上一圈盐,灯芯是当天清早新剪的。
那几个人里面,走的最晚的一个也走了有将近40年了。
我们本来要笑她痴的,但真的站在这间屋里,谁也笑不出来。
出门的时候我们才明反应过来,这40年里,痴的哪里是她?
她一个人替我们把全岛该守的全守着。
好让我们这些人腾出手来,心安理得过自己的日子。」
「那天夜里,不知谁起的头,先是崖根下鱼行那排矮屋,跟着码头后街全岛窗子一扇接一扇地亮了起来。
从崖顶往下望,整座岛屿自己成了一盏灯。」
费舍尔等到他看完,盯着他。
「你怎麽12月份写的文章里面就有撒盐、留灯、门别急着开这些?
难道你早就预料到了会有哀悼日这一夜了?」
李察打了个哈哈,没有去正面回答他。
自己当时确实通过麦克尼尔夫人那边,还有神谱沙龙聚会的情报交流上,知道了一些风声。
这篇徵文算是他押题的产物,但他也没想到後续反响居然会这麽好。
副刊的末尾,编辑写了一段评语。
「作者李察·威廉士,18岁,布里斯顿人,现为帝都大学古典学系的预科生。」
「本会去年12月底评审此稿时,几位评委都有争议。
有人觉得这份稿子的基调有些过於低沉了,不太符合鼓舞民气的原本意思。」
「但在哀悼日後,我们重读此文才知道其低沉处,正是其深切处。
作者以一岛之隐忍写举国之哀恸,又於哀恸的底色下埋下一层,天亮了人就回来了。」
「悲而不伤,哀而能起,这正是我们帝国子民在国难中最应该听到的一句话。」
李察读到这里才知道这篇东西为什麽会这麽火了。
不全因为写得好,发的这个时机也正好对得上。
几十万家庭刚刚为自家回不来的人低头哭泣,报纸上每天都是长长的阵亡名单。
这个悲怆的时代,需要一个能替他们哭的人,也需要一个擦乾眼泪站起来的人。
他这篇散文把这两样全部都占了。
当然不止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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