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後半夜果然好走了很多。
从业者们分了班,轮流靠着墙根坐下来喝一口热的。
有个年轻从业者靠着墙就睡着了,被麦克尼尔夫人一巴掌拍醒,睡了不到两分钟。
五点四十,队伍见了尾。
柱火烧了一夜,火苗还是那麽高。
李察这才想起把影子叫回来。
它在帷幕後忙活了整整一夜。
戴着面具替他跑两端,替他递名字,把界石上那点亮撑住。
此刻它薄得几乎透光,那团黑淡成了一层烟。
晨光从河沟那头爬上来,先照上柱顶,再顺着柱身往下抹。
抹到火焰根部的时候,帷幕後的那张古铜面具开始变化。
先是那两片金翼朝内合拢,接着两条金蛇从面具上爬了下来。
两条蛇在那双黑黢黢的手里绞起来,绞紧拉长。
首尾相错,咬合成一根三尺来长的杖。
杖顶那对翅收拢着,贴得严丝合缝。
同一瞬,李察怀里斯芬克斯灯也在发烫。
【面影辉照·完成】
【赫尔墨斯·双蛇杖(caduceus)】
【当前能力:使者不可侵、引渡(核心能力尚未解锁)。】
「你的奇物蜕变了。」
玛丽夫人不知什麽时候站到後院门口。
「奇物随技艺蜕变,那是尺。」
「你这一届里,应该没几个人比你更快。」
李察抱着斯芬克斯灯,没接话。
六点十分,光漫过屋脊。
风歇了,河沟上那层雾开始消散乾净,铺路石一块一块地干起来。
极远的地方,一声号角单独响了一下。
很短促,是收工的调子。
………………
骨丘园,淩晨四点四十。
杰拉德还站着没动。
他以为号角会再折回来,猎主总要来的,门柱上那枚请柬是他亲眼看着刻上去的。
切尔西路十三号,淩晨五点整。
管家在门廊下守了一夜,灯里油快烧乾了,他擡头看了眼那根门柱。
左边石柱上那枚齿痕状的刻纹,不知什麽时候淡了。
雨水顺着凹槽往下淌,那道刻痕已经浅得几乎看不出了,像是被什麽从里一点一点地抹掉了。
管家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看花了。
骨丘园,淩晨五点五十,天边透出了一线灰。
杰拉德还站着。
他这辈子在猎场上守过的夜比谁都多。
但他从没守过这样一场,满地都是他亲手清出来的战果,仗打完了,该来收他的那位却没来。
他把灵感往附近探。
号角声,一点都没剩下了。
狂猎的队伍走得乾乾净净,再也没朝这边来过。
一头猎犬,从园墙外小跑了过来。
杰拉德的心提了起来,来了。
那犬顺着窄道跑到他跟前,通体的黑。
它绕着老人转了半圈,把鼻子凑到他腿边嗅了嗅。
杰拉德站得笔直,等着,他等这一刻等了两个礼拜。
等它认出自己味道,等它冲外面那片夜叫一声,把主人引回来。
那犬嗅了两下。
然後,它打了个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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