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渡口的登记处。
一个怕生的小女孩的魂,飘到了镜屋门口缩在那不敢进来。
她不敢照一位没有脸的夫人。
玛丽夫人从满室镜光里,「借回」了一张脸。
李察看着那张一直蒙在水汽里的脸,第一次清晰起来。
是一张很年轻的脸,年轻得不像话,眉眼间还带着点没长开的稚气。
玛丽夫人蹲下身,用那张年轻的脸轻声哄着那个小女孩。
等小女孩安安静静地进了队,她的脸又蒙回了那层水汽里。
李察以镜为墨,以呼吸为纸,他把魂的名字一笔一笔照进镜子里,念了出来。
名字念对了,那缕原本湿漉漉迷糊糊的魂,它就再也不能被灵界走廊当成一具提线木偶,去敲活人的门、冒充谁的儿子了。
旅程与车轮的卢恩符文,被李察一枚一枚沿着队伍铺成了路标。
远处,唐纳後院那根柱火是照着回家路的远灯。
队伍最末,圣?铜镇纸自动地录着册。
青铜小天平一缕一缕地称量着过桥的魂。
李察握着笔,把它们一个一个地送进了队里。
淩晨三点过,唐纳後院那根拜火神庙立柱上的火,已经烧了七个钟头。
李察站在柱火左侧,他已经念了不知道多少个。
舌根发木,牙关咬得太久,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影子从帷幕那一面浮上来,接过油纸包往两头跑。
旅程之符 raidho落在系缆石顶上,那是渡口开船的一端。
荆棘之符 thurisaz埋进老砖墙墙根,把不该进来的东西挡在外面一端。
火炬之符 kenaz贴上立柱底座。
牲畜与财货之符 fehu压在圣?镇纸底下。
原牛之符 uruz埋在街心,替这条界扛重量。
最後一枚言语之符 ansuz,李察握在自己手里。
李察的【灵容】从二十掉到底,掉得他眼前一黑。
四点二十,风向变了。
「来了。」麦克尼尔夫人把月长石坠子从袖口拽了出来。
蹄声压着云肚子过境。
三四十缕魂从河沟方向连滚带爬地涌上来,散得不成样子。
有穿军服的,有穿工装的,有一个只穿着一只鞋。
它们是今夜从各处跑出来的那一批,身後跟着犬群。
犬群冲到了界石前。
前爪离那块系缆石不到半尺,几十条一起刹住了车。
为首那头从队伍里踱了出来。
它比别的大出一圈,走到界石前停住,低头嗅了嗅石顶上那枚 raidho。
又擡起头看柱火,看火下面那杆一起一落的天平,看悬在半空一偏一偏记着字的圣?长喙。
最後它看向李察。
李察的右手还插在大衣口袋里,指尖压着那枚缠了缰绳的鹿角尖。
那道目光在他身上多停了半息,说不上是认还是不认。
然後,为首那头黑犬朝玛丽夫人所在的方位低下了脑袋。
就转身把整个犬群带走了。
那三四十缕跑散的魂,还瘫在界内铺路石上发抖。
「上册。」李察哑着嗓子喊了一句。
镇纸的长喙动了起来。
镜屋里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
「今晚最大的那位认了这条界,剩下的那些也得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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