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心。
「拦不住,或者说能拦住的高位者们不想去拦。」
玛丽夫人的话语有些无奈。
二十一点十七分,一声刺耳的锐鸣划破夜空。
探照灯柱一根接一根从码头那边竖起来,白森森地往夜空里扫,扫得低垂的云肚子上一片惨白。
防空警报的海啸弹拉着长音,一声压一声。
李察隔着镜屋听那长音,忽然听出了不对。
长音的底下,藏着别的东西。
三长一短,那是犬吠。
「是空袭,齐柏林飞艇冲着码头区来的。」
炸弹落下来的闷响,隔着大半座城传了过来。
码头那个方向,火光把云底照红了一小块。
恐慌,就在这一刻从哀恸里被硬生生撕了出来。
「这就是它要的溶剂。」玛丽夫人说。
镜屋角落,一台接了帷幕侧信号的老式电话忽然响了。
一个玛丽夫人的学生快步接起来,脸色变了。
「接线房那边串了线。」他捂着话筒。
「说线路和海岸那头串到一处去了,有人在电话里……问地址。」
「气压计怎麽样?」玛丽夫人问。
那从业者看了眼墙上挂着的一排仪器:
「西北到东南,形成了一条锋面。」
狂猎,骑着风暴锋面来了。
几万匹坐骑踩在八千英尺的高空里,蹄下无路,四下皆野。
号角声在千军之前吹响,压过了底下所有警报的长音。
那支望不到头的队伍,正从飞艇头顶掠过。
镜子里,一艘齐柏林飞艇被探照灯柱死死咬住。
艇身在光柱里挣扎着想拐向云层,风暴锋面从它头顶碾过去的那一瞬……
探照灯的那道光柱,诡异的发生了弯折。
有什麽从光里趟了过去,把光都带偏了。
等光柱直回来,那艘飞艇原本位置什麽都没有了。
事後,那艘飞艇自己的航行日志上只留了半句话:
「八千英尺高度遭雁群撞击,雁群逆风飞行……」
狂猎顺着战争的方向,一路往帝都的心口过境。
它经过的地方,恐惧被搅得更浓。
客人开始敲门了,三下。
「是我。」
那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又轻又疲惫,尾巴微微往上翘。
「让我进去。」
李察这些日子写的那六条守则,此刻正在城里几十万扇门後一条一条地被验着。
有些门後的人照着做了,但有些门开了。
镜面上的画面落到了离花月街不远的一栋公寓楼里。
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头发挽在脑後,围裙还没解下。
她正张开双臂,喜极而泣地抱着一个人。
那人湿淋淋地站在门里,母亲的围裙被他身上的水浸出了一大片。
对面那把椅子是空着等了半年、今夜终於等到了人来坐的。
那扇门,已经从里面上了闩。
李察猛地转向玛丽夫人。
「她把门闩上了。」
「我看见了。」玛丽夫人的语气没有波澜。
「她开门的时候说了一句话,『我的儿子回来了』。」
李察僵住了。
「从她说出那句话的那一刻起……」玛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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