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大惊小怪呢?」
她的食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那天在场十一个人里有七个发现自己在哼这首歌。」
「你想想,这有什麽好在意的?」
「全帝国都在唱,你走在街上听见有人哼都不会多看一眼。
妻子在厨房哼,丈夫在刮胡子时吹口哨,孩子在饭桌上用勺子敲出这个节拍,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所以没人在意。」
李察听出了她话里隐藏的意思。
越习以为常的事情出现了问题,人们发现得就会越晚。
「直到第十天。」
「那七个人里有一位太太,她丈夫是分驻办的从业者。」
「他注意到一件事,妻子每一遍唱到同一个地方,就是你记下乐谱上那个『多卡一拍』的位置,她的嘴会停下来。」
「停的那一拍里,她的嘴在动。」
「她丈夫蹲在旁边凑近听了好几遍都听不清。
嘴在动,气在出,但声音被截在了嗓子和嘴唇间。
出不来,可也没咽回去。」
「丈夫是从业者,他用灵视贴上去看了一眼。」
「看到了什麽?」
「什麽也没看到。」
「後来分驻办调查员上门查了几次。」麦克尼尔夫人接着说。
「每次去查留声机都安安静静,客厅里以太场跟任何一间民宅没有区别。」
「太太不唱了?」
「调查员一进门她就不唱了。」
「调查员一走,太太又开始唱。」
「从九月底到现在……」李察慢慢开口:「已经一个多月了。」
「而且在扩散。」麦克尼尔夫人点头。
这就是最难办的地方,你没法禁止人们唱这首歌。
它是战时的精神支柱,募兵海报上的口号,母亲送儿子上火车时强忍着眼泪哼出来的旋律。
禁它?你不如禁掉太阳。
可每一个在唱它的人,都有可能是节点。
「帝都分驻办那边也犯了难。」
麦克尼尔夫人又补了一句。
「每次去查都查不出东西来,报告里只能写『未见异常』。」
她把那张纸折好。
「而且不只帝都,曼城、利物浦、格拉斯哥……凡是有留声机、有沙龙、有太太聚会的城市,都开始出现了。」
「你分不出来谁在正常地唱,谁在被牵着唱。」
李察看着那张纸上的音符。
他自己也听过无数遍《蒂珀雷里》。
在格林伍德,在布里斯顿火车站,在学院区街头那个老头的手摇风琴上。
麦克尼尔夫人把那张折好的纸夹进了自己的笔记本里。
「这一张我带走,回去给老师看。」
「你自己记住就行,别哼出来,也不要用手指在桌上打这个节拍。」
李察的嘴巴闭得紧紧的。
可自己不唱有什麽用呢?
他走出这扇门大街上就有人在唱,他拦不住别人唱。
麦克尼尔夫人合上了本子。
「其余这几样,盖尔语咒文残片和那串编号,我替你去对接买家。」
她开始收拾桌面。
「那段旋律呢?」
「旋律没有商业价值,它的价值在别处。」
有人正在用一首歌做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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