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伸出手,在李察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那层稠得发黏的水退了。
李察的後脑勺有些发胀,但比第一次好多了。
他低头看那一遝纸,总共写了四页半。
麦克尼尔夫人把那遝纸拿过去,翻得比之前更仔细。
翻到第一页的盖尔语残片时,她眉头微微抬了一下。
「这个有点价值。」
她的手指在某个词根上停了一停。
「高地北部方言,年代很老了……
这种变位方式至少在罗马化之前就定型了,写下来的人是用口传方式记的,笔画带着舌头的习惯。」
她把那一页朝蜡烛凑近了些。
「驱逐系的残片,框架和我见过的几份高地咒文是同一路数。
可以卖,高地那边有几家老行会一直在收这类残片拚复原。」
翻到第二页那串数字的时候,她看了李察一眼。
「这个你有没有闻到什麽?」
「碳和金属粉末混在一起的味道,有人在地窖里对着铜板刻数字。」李察回答。
麦克尼尔夫人用灵感去摸纸面上残存的气味。
「可能是某位链金术士的配方编号。」
「帝都有几个私人收藏家专门收这种死人留下来的编码索引,偶尔能碰上一个编号恰好对得上失传配方的。」
她翻过那一页继续往後看,零碎那几段她扫得很快。
然後,她翻到了第四页下半。
「你在灵界那边听见的居然是这首歌。」
「嗯。」李察把後脑勺往椅背上靠了靠。
「很远,至少几百道声音在唱。
旋律全都是对的……和街上唱的、留声机里放的一模一样。」
他盯着纸上第五遍音符间那些波纹。
「可每遍到同一个位置都会停那麽一拍,停的那一拍里有个东西在抽动。」
「抽什麽?」
「说不清。」李察的手不自觉地摸到了胸口银戒指的位置。
「把一口呼吸从嗓子眼里整齐地拔走了,拔完了继续唱,到下一遍同一个位置,再拔。」
麦克尼尔夫人把那张纸从那一遝里抽了出来。
「最近有件事,在帝都乃至於整个北方都已经传开了。」
她把视线从纸上移开。
「留声机蜡筒的事情,你在别处有听到吗?」
李察点点头。
「我听到的那个版本,大概说的是『一个女声在蜡筒里唱了首没人听过的歌』。」
麦克尼尔夫人摇了摇头:
「实际情况比那个更麻烦。」
「这留声机放的歌是因时而变的,战争风声起来了,太太们不太听歌剧了,开始听进行曲和行军歌。
报纸上天天登徵兵GG,留声机蜡筒厂赶工赶得昏天黑地。」
「这些新的声音全被它吃了进去。」
她接着讲述:「一开始根本没人觉得异常。」
「蜡筒里放的《蒂珀雷里》,这首行军歌满帝国上上下下都在唱。」
「第一次出事是在九月底,切尔西区一位太太的客厅沙龙。」
「留声机放完一遍後大家还在闲聊着,没人去翻面换筒。」
「可留声机自己又开始响了,响的还是那首歌。」
「在场的人互相看了看,以为是女佣手滑碰了开关,也没往心里去……谁会因为多听一遍这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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