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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口朝下,底下积了一层灰土。
「这钟。」温特沃斯站在锺前:「几十年没人敲过了。」
「敲它做什麽?」李察问。
温特沃斯抬起头,看着那口锈锺。
「钟响,意思是……这个城市有倾覆的危机。」
「凡是领过帝国神秘侧事务一个便士的,都有紧急响应的责任。」
「验屍官,草药师,殡仪馆看门人……民间行会里凡是吃过这一行饭的,听见钟响,都得来。」
温特沃斯走到锺前,伸手握住了那根垂在锺边的绳子。
绳子也旧了,捏在手里发涩。
他深吸了一口气。
铛……
第一声钟响彻整座分驻办、并往整个北区荡了出去。
铛……
铛……
三声钟响,在布里斯顿的黄昏下一圈一圈地散开。
温特沃斯放下绳子,伸手拍了拍那口锈钟的钟身。
「几十年没人敲你。」
「委屈了。」
钟响过後不到一个钟头,人陆陆续续地到了。
第一个来的是霍金斯老牧师。
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拎着一只装圣水的银瓶。
「温特沃斯组长。」老牧师喘着气,把银瓶搁在地上。
「我这把老骨头,跑得慢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
「我这瓶圣水,你们也知道不顶用。
这地下的东西,我祝圣过多少回了,从来没顶过用。」
李察看着这个老人。
西郊霍尔布鲁克纺织厂那一回,麦克尼尔夫人提过。
那个夜班车间,请的就是圣安德烈教区的霍金斯牧师祝圣,对真正的邪物不顶用。
「您带圣水来做什麽?」李察问。
霍金斯老牧师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望着北区那一片屋脊。
「我在北区,主持了三十年葬礼。」他慢吞吞地说。
「我给他们念的经不顶用,我洒的圣水不顶用。」
「可是。」
老人捡起那只银瓶,抱在怀里。
「这一片的死人,认得我这张脸。」
那张脸,那段经文,对死者来说是熟悉、安宁的。
老牧师的圣水没用,可老牧师本人有用。
第二个来的,是北区殡仪馆的看门人。
一个独眼的老头,拄着一根铜头拐杖。
第三个,是城南旧物商行的老板。
一个乾瘦的男人背着一只布袋,布袋里叮叮当当,装着不知什麽东西。
一个一个地来。
赫顿先生地图上标过的那七八个节点,这一夜,全到齐了。
每一个人都不是什麽了不得的角色。
验屍官走了,殡仪馆看门人来了。
草药师,旧物商,巡查员……他们各有一手餬口的小本事。
识别封印的,调香料的,认骨头的,单拎出来谁都成不了气候。
可凑在一处,就是一张土网。
李察站在档案室里,看着这一屋子人。
这些人是这座城最不起眼的那一层。
可今晚,守这座城的是他们。
散会前,麦克尼尔夫人领了个头。
「当王者懈怠,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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