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了半夜的楼,心口也不像从前那样发紧了。
疲劳还在累积,可累得非常慢。
慢到他能比从前多跑半天,多熬半夜,而身体还完全撑得住。
【无倦】,来得正是时候。
【灵容】那一栏,他早在帝都就用点数扩到了二十。
这几天温养奇物、练影子、练变潮呼吸。
呼吸法运转时多余的以太,源源不断地流进了那个储量槽。
如今,差不多装满了。
二十点纯净以太,沉甸甸地压在他胸口的日之座底下。
那是他给斯芬克斯灯长根最稳的来源,也是他战斗时能调动的最大底气。
………………
分驻办门口进来一个风尘扑面的人影,猎枪裹在油布里。
「活来了?」莎拉问。
「来了。」温特沃斯说:「工钱照旧。」
「这回危险。」她把枪靠上墙:「先付一半。」
奥德中校也带着自己手下几个猎手进来了。
不过人数明显比上次少得多,只有三四个从业者级别的猎手。
他用那只钢铁义肢搬来一只堪称巨大的板条箱。
板条箱开了盖,里面全是高爆炸药,壳上多缠了银线,以太波动很强。
「掘进二号改的,我压箱底的玩意。」奥德中校拍了拍箱沿。
「大精通猝不及防挨上一记,也得褪层皮。
今天晚上我带温特沃斯和莎拉摸进那间铺子,炸不死它,也要把它从那张脸里炸出来。」
「中校,不至於吧?」旁边早就过来的赫顿先生皱起眉。
「没事,反正我们这些猎手都是没几年好活的人。」
中校回过头来:
「我手下二组长死在不应坑,比格罗也死在他自己办公桌後面。」
他的嗓子哑了。
「布里斯顿是我的辖区,这些人是我的人。」
麦克尼尔夫人站起来。
「中校,你拿炸药去炸,拿术式去轰,那只眼立刻就醒了。」
灵媒把七件灵宿之器一字排开:
「它一醒,顺着我们攻击的那条线,反过来盯住我们。」
「到时候情况只会更糟。」旁边的赫顿先生补充了一句。
「那该怎麽办。」中校皱起眉。
「唯一乾净的法子。」麦克尼尔夫人补充道:「是从内部把锚一个一个放归安眠。」
她朝黑沟的方向,朝整个北区的方向望了一眼。
「我们要让一整条河的无名死人安息。」
「把锚一个个放归了,那张网没了锚自己就塌了。」
赫顿先生点点头,接了下去:
「仪式网塌了,那只眼盯不到一个具体的攻击源,也就找不到我们。」
「我们做的是把它钉在水底的死人,一个一个送回该去的地方。」
李察明白了。
这是一条极险、极费功夫的路。
可这是唯一一条,能让他们大部分人活着收场的路。
奥德中校没再说什麽,把那个箱子轻轻放回了墙根。
「我准备了一辈子的死法。」他说:「临了发现,不配用。」
………………
分驻办的楼顶,有一口钟。
那口钟,李察来过这麽多次,从没听人敲过。
钟身蒙着灰,锈迹斑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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