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在矿渣巷东头小河边见着只黑犬,蹲那看了我半晌……我这种人黑犬都嫌晦气。」
黑犬,厄运先兆。
李察把符石攥在手里,没抛,但却已经隐隐知道自己抛出来会出什麽结果了。
静水在他脚下铺着,一圈一圈地往远处漫。
他在等,等一个他不愿意等到的消息。
夜深了。
妹妹的脚步声在隔壁响了一阵,安静下去,父母那边的声音也没了。
矿渣巷陷入了燻黑的夜色里。
李察盘坐在床上,练变潮呼吸。
吸气拖成长坡,呼气收成短浪,屏息卡在浪与浪的空当里。
外祖父说第一个月会浑身不对劲,肺胀、喉紧、夜里盗汗。
【体】之四项替他把不适摊平了大半。
剩下的,只有衣服换了个码的别扭。
胸骨後那棵光树随着浪起浪落,叶片摇得比从前柔和。
窗玻璃上,笃,笃,笃。
李察的变潮呼吸没有断,手却已经摸到了床头柜里的黑檀左轮。
他把灵视线探出去,沿着窗框木纹往外滑。
窗外,有人站着。
以太波动刻意没有遮掩,灰沉沉一团悬在窗外。
边上缀着几点旧光,那是七件灵宿之器里的两三位。
他把黑檀放回柜里,起身去开窗。
麦克尼尔夫人一身灰裙,裙角离地。
两道极淡的影把她托进窗来,落地没有声音。
她抬手在窗户上一抹,一层薄幕罩下,屋里动静出不去了。
李察看着对方的脸。
脸色发灰,眉心拧着。
她身上灰蕊草的乾燥气味很淡,压着底下另一股味道……那是验屍处的石灰水。
「麦克尼尔夫人,您怎麽……」
她没有寒暄。
「比格罗已经去世了,官面上说是心脏骤停。」
李察站在窗口,手里还提着壶准备下去给客人烧茶。
他低着头,过了好几秒,才听懂刚才那个句子。
老比格变着魔术,铜便士在指缝里翻。
翻到第三下不见了,那句话才从他耳朵後摸出来。
「我这种人,黑犬都嫌晦气。」
书桌上那一小包鼠尾草,纸绳没拆。
胸骨後那棵树,叶子齐齐一沉。
李察把第三拍硬咽下去,咽得喉头发紧。
「什麽时候的事。」他问。
「前天晚上,看门人清早开门,发现他趴在登记簿上。」
麦克尼尔夫人从袖中取出个东西,搁进他掌心。
是一枚铜便士,磨得发亮,女王的侧脸快平了。
「比格罗把自己东西都收拾好了,这一枚单独放在纸条底下。」
「纸条上,写着你的名字。」
李察握着便士。
温度来自他自己的体温,他当然知道。
可指腹贴着那磨平的凹痕,总疑心那点温热是从别处来的。
房间里很安静。
窗外的夜风灌进来,吹得窗帘微微鼓起。
李察开始用老比格教的法子。
「碰」是弹簧,「固」是手掌。
灵感贴上去,停住。
铜面上沉着一缕残留以太。
极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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