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快就有下一代!」
「我就想读我的书,喝我的茶,过我自己的日子!这有什么错?!」
妇人脸色一下子白了,她抬起了手。
菲利普斯下意识地闭了眼睛。
可那一巴掌,没落下来。
她到底没打。
菲利普斯家的女主人从来不动手。
她把那一只手,缓缓地放了下来。
可那比打菲利普斯一巴掌还要难受。
「好。」母亲的声音抖了一下:「好得很!」
「你父亲在外日夜不得安歇,你倒好,在家里跟我讲『想读你的书,喝你的茶』。」
「菲利普斯家几百年的……」
「……在吵什么?」
一个声音从楼梯口传了进来。
母子两个齐齐地朝门口看过去。
菲利普斯的大哥,回来了。
他早两年就摸到了小精通的门槛,如今在帝都周边的一处分驻办里做事。
他也是这个家眼下最拿得出手的指望。
「母亲。」大哥看著眼睛通红的弟弟:「弟弟还小。」
「还小?」母亲的火气一下子上来了。
「你爸在他这个年纪,早就独当一面了!」
青年走过去,扶著母亲胳膊往门外引。
「母亲您先下楼,喝口茶,消消气,这事我跟弟弟再好好谈谈。」
母亲被他扶著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看了菲利普斯一眼。
那一眼里有失望,有疲惫,还有些菲利普斯看不分明的东西。
然后,她跟著大哥下了楼。
菲利普斯一个人,留在了满屋子的收藏里。
………………
过了好一会儿,大哥又上来了。
他在菲利普斯对面坐下,看著自己弟弟,嘆了口气。
「那门亲事,你別往心里去。」
「母亲是气头上说的,议亲起码得议到两年后去。
这两年里,有的是转圜余地。」
菲利普斯没吭声。
「你呀。」大哥拍了拍他的肩膀:「也別老跟母亲对著干。」
「父亲那边,我也会替你说话。」大哥继续说著。
「署名的事也不急在这一时,等你在皇家学院定下来了,再从长计议。」
青年又劝了几句,见弟弟一直不接话也觉得没什么意思。
他站起身走了:「我先走了,你自己再冷静想想。」
菲利普斯站起身,点亮了书桌上的烛火。
他走到那一排书架前,从最底下那格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是一把茶壶。
说不上是什么名家手笔,只有年头还算久远。
但论做工,论身价,屋子里隨便哪一件收藏都比它金贵。
可这把壶,菲利普斯用了七八年。
从他十岁那一年起,但凡在这屋子里读书,喝的茶都是用这把壶沏的。
一壶又一壶,一年又一年。
维吉尔,贺拉斯,卡图卢斯……那一架子书,每本都是就著壶里的茶一页一页读下来的。
这把壶,是一件奇物。
但却是最寻常的那一类,当年也是父亲隨手买回来的。
这种奇物,那些大家族是肯定不会拿来给子弟署名的。
他这会儿把茶壶捧在了手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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