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人放著自己老家不待,渡过半个海,跑到帝都来图什么?
又怎么落得被人撕下一缕、按在这封印阵里的下场?」
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朝库房四壁那一排排玻璃柜划了一个圈。
「图的,就是这些。」
「鎏金的面具,绿釉的小人,刻满了鸟兽的石碑,还有那一支圣䴉权杖……都是从他老家的庙里、坟里起出来的。」
韦德·伯恩在人群里没忍住,嘟囔了一句:
「那……达人这么强大,自家东西为什么会被帝国搬走的?」
这话正问在了点子上,研修生都竖起了耳朵。
馆长「嘿」了一声,那一把白须直晃。
「黑土河那边做主的,早就已经不是本地人了。」
老人的语气里,听不出是讥誚还是別的什么。
「几十年前,帝国的铁甲舰开进了入海口。
名义上,那里还掛著旧苏丹的名號;
实打实的,是咱们帝国在替人家『看著』。」
「咱们修了水渠,铺了铁路,也替他们……把祖坟一座一座地刨开了。
古物清理处那帮人,掛著学问的招牌,乾的是搬家的事情……值钱的、镇得住的,封了、记了档、装了箱,渡海运回帝都。」
「前两年帝都河堤上新立的那根方尖碑,诸位见过没有?」
几个学生点了头。
那是帝都一景,不少年轻人在底下照过相。
「那是从黑土河一座神庙门口整根拆下来,横在船上运过来的。」
馆长摇了摇头:「几千年没倒在风里,倒在了咱们的绞盘上。」
他又添了一句:
「早些年帝国的药铺里,还卖过一味叫『木乃伊粉』的方子,说是磨了几千年的乾尸入药,包治百病。
那些木乃伊最后进了哪位老爷的茶汤里,谁也说不清。」
库房里有学生感觉胃里开始翻腾。
馆长回到正题。
「那位达人渡海一到,就有两位本地的老前辈候著他了。」
「他失了主场,又是孤身闯进人家的地界。
那两位设了饵,把他从够不著的深处引出来,一左一右夹攻上去。」
馆长扫过这一圈学生。
「你们记著,今夜这堂课是那两位老前辈打下来的,又是学院捨得拿出来给你们看的。值多少,你们自己掂量。」
库房里,二十个研修生都没了声。
李察立在石柱底下,心里有些犯嘀咕。
把人家的陪葬品全部刨出来,装船运回家;
达人舍了命渡海来夺,又被守在门口的两位本地达人夹死在半道上。
刨人祖坟、守人国门、想拿回自己东西还要被蒙起头往死里打……
虽然李察自己也是个小嘍囉,但他居然有点同情那位黑土河的达人了。
「行了,閒话说够了。」馆长一拍手,把这堂课拉回了正轨。
「它是从黑土河来的,它周身『语法』自然就是黑土河的语法。」
馆长这一句,是今夜的题眼。
「懂了么?」
「懂了。」二十个声音参差不齐地应著。
「那就开始分工。」馆长背著手,开始点兵。
「擅长铭文这一科的,站出来。」
呼啦一下,站出来五六个。
蒙塔古在其中,旁边还有个戴著圆片眼镜、把袖口扣得一丝不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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