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为哄睡儿歌,劝小儿夜半早睡、勿应窗外声响,以免受凉。」
克罗夫特将稿子拍在桌上:「其他人到底还是能认出来这是个脏东西。
你倒好,连脏东西都省了。
你这一肚子的奥维德,读《变形记》的时候眼睛鋥亮。
但一落到正经活计上,你连『夜半有人在叫』这几个字都懒得多看一眼。
菲利普斯先生,你是究竟是来研修的,还是来养老的!」
「是……」
菲利普斯坐了回去:「不过至少我写的是真的,我妈也总是让我早点睡呢……」
教室里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克罗夫特把右手边的那些,全都推到了一边。
剩下的,不足十分。
「这些,起码还稍微往字面下挖了挖。」
他挑挑拣拣,最终只剩下三份,然後拿起了最上面的一份:
「蒙塔古。」
金发青年站了起来,姿态从容。
「你这份……」
克罗夫特将稿子展开:「挑不出毛病。
『竈妇变』你也认出来了,你还能说清楚是从第几句读出来的。
掖被角的那个妈妈,前面手是暖的,後面手是凉的。
暖手的是真娘,凉手是假的。
然後……你还顺着往下,把整套都理清楚了,夜里别应、熬到天亮、熬到那只暖手回来,才是真娘。」
「创口、机理、防法,这些你一样都不缺」
克罗夫特放下稿子:「是一份标准答案。」
蒙塔古微微颔首,坐下了。
克罗夫特:「威廉士。」
李察站了起来。
班上有几个人视线随之飘了过来。
他们很好奇,这位天天被副教授单独拎出来挑刺的人写了什麽。
克罗夫特同样将稿子展开:「你这一份和蒙塔古差不多,他做到了,你也都做到的。
包括『暖』和『凉』你也都读出来了。
但是,你比他多写了一段,你说天亮来唤的,手也是凉的。」
没错,李察认为,夜里来的人是冒充的。
但是天亮来的人,大概率也是冒充的。
夜里的声音不能应,天亮的声音同样如此。
时间靠不住、声音靠不住、手暖手凉也是如此。
到了最後,没有一样东西能信得过。
克罗夫特的目光在李察身上凝聚许久:
「这首歌的核心是『不验明,不予名』。
讲的是定义权,这就是我这民俗课的意思,也是我想告诉你们的核心。
你坐下吧。」
克罗夫特拿起了最後一份稿子:「卡特。」
李察回头看了一眼。
是後排一个穿着一身素净衣服的女孩。
克罗夫特:「『守名』这一层,你和威廉士读到了一个地方。
可是你比他还要多剥了一层。」
闻言,李察有些发怔。
他的那一份,已经把民俗学院体系能讲的话讲到了边界。
再往後,就不是民俗了。
伊迪丝是怎麽往後又多剥了一层的?
克罗夫特继续说:「你说的这一类竈妇变,学的不是『母亲』。
而是『家里最早起来烧水的人』。」
见教室里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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