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察回了自己房间。
周六还有正事。
一是道恩家的家教;二是下午约好了去科尔曼家後院,给他扎那一针。
他先把昨夜收下的东西又清点了一遍。
涅墨西斯的鹰钩、月浴绸、银髓水。
鹰钩他用灵视又看了一回,以太确实见了底,榨不出点数,可那「错认」的护符效果,和脖子上头玛丽夫人留印的银戒指正好是两条平行的路。
一个让人「读不出位阶」,一个让人「认错成死人」。
两样叠着用,往後在外头行走能稳当不少。
阿瑞斯那边换来的乌木匣子、铜镜,加三枚啮魂兽前犬齿、两片食影者鳞片。
犬齿和鳞片都带着以太辐射,他昨夜已经用油纸隔着塞进了带盐的小布袋里头单独封好。
这两样,都是上好的施法媒介。
他已经有了一些想法,准备将它们打造成装备。
普罗米修斯……李察在笔记本「人物画像」那栏添了一行:
背後大概率站着炉火传统的链金工匠,且与新大陆有牵连。
清点完,他把书包收拾妥当,出门去等道恩家的马车。
雪後的空气乾净得很。
巷子两头,几个邻家的孩子正堆着一个塌了半边的雪人。
卖煤的老汉推着车从街角拐过来,车轮在薄雪上压出浅辙。
布里斯顿这座城,白天是它工业、烟囱与车轮的那一面;
到了夜里头,那些没人留意的旧巷、废矿、运河边上,才慢慢显出它另一张脸来。
上午九点半,道恩家的马车准时停在了巷口。
车夫把车门一拉,朝里偏了偏头。
雪後路面发滑,马蹄踏在薄冰上,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碎响。
夏洛特在门口接他,今天穿着一件素净的灰呢长裙,头发松松挽起。
「汤姆已经在书房等你了。」她侧身让出门。
「关於稿子的事情,主编那边有回覆了。」
李察把雪靴在门廊蹭乾净,抬起头。
「怎麽样?」
「上完课再告诉你。」夏洛特难得卖了个关子:「算是好消息。」
李察进了书房。
汤姆已经越来越听话了。
他坐在书桌前,桌面上摊着两份李察上回留的作业。
第二变格的八个词尾被他抄了满满三行,字写得歪斜,可没有一处漏。
「先生你看,我全背下来了。」男孩把本子推过来,胸口挺得老高。
「insula,insulam,insulae……」
李察一路扫下去,扫到夺格那一栏停住。
「这个insulā,长音符号你忘了。」
「一个小杠杠而已。」汤姆撇嘴。
「小杠杠定生死。」李察拿铅笔在那个a上头补了一道横。
「没有它,岛屿就成了主格,把『在岛上』变成了『岛是』。
罗马人打官司,一个长短音能让一份遗嘱归这边或归那边。」
汤姆眼睛瞪圆了。
「真的假的?」
「真的。」李察翻开自己带来的那本旧课本,指着其中一页。
「西塞罗有回替一个叫昆克提乌斯的人打官司,对方咬住一份文书里头某个词的格不放。
整桩家产的归属,就吊在那个词尾的元音上头来回晃。」
他没把後半截讲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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