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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面便是一间宽敞的厅堂,门口站着一名三十余岁的文官,身形修长,面容清秀,蓄着三缕长髯,穿着一身青色官袍,补子上绣着鹭鸶纹样,品级比他们高了几等。
他看见三人走来,面上露出几分笑意,上前一步,拱手道:“可是今科一甲三位?在下翰林院侍读学士林益,奉掌院学士之命,在此恭候多时了。”
裴辞镜三人连忙还礼。
“下官柳知行,见过林大人。”
“下官陈望北,见过林大人。”
“下官裴辞镜,见过林大人。”
三人齐齐躬身,姿态恭谨,礼数周全。
林益的目光从三人身上扫过。
在柳知行和陈望北身上只是寻常地停留了一瞬,态度淡淡的,不算热络,也不算冷淡,恰到好处的公事公办。
毕竟一甲出身,在这翰林院并不稀奇,就算状元也就那样。
好像谁不是呢?
能否走到高处,还是要看个人,在翰林院一辈子,至死也只是一个侍读的老翰林也并非没有,这两人并不值得他另眼相待。
可他的目光落在裴辞镜身上时。
却微微顿了一下。
眼底闪过一丝不一样的光。
“裴编修。”他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热切,“不必这般见外,说来我与沈尚书有旧,当初我初入翰林院,便是沈尚书带的我。”
“那些年,沈大人对我颇为照顾,这份情谊,我一直记在心里。”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裴辞镜脸上,语气又温和了几分:“你若是不嫌弃,便叫我一声兄长便是,大可不必唤我‘大人’,那样反倒生分了。”
这话一出,柳知行和陈望北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往裴辞镜身上瞟了一眼,但裴辞镜心里头明镜似的。
林益待他热络。
是因为沈忠诚的缘故。
官场之上,人情往来,本就是常事,沈忠诚带过林益,林益记着这份情,如今见了他这个沈忠诚的女婿,自然要多照拂几分。
可这份照拂。
他不能就这么生受了。
不是因为不领情,而是因为不合适。
他若是顺着杆子往上爬,当场便喊一声“林兄”,旁人会怎么看他?柳知行和陈望北会怎么看他?翰林院里的其他同僚又会怎么看他?
一个初来乍到的新人。
头一天报到。
便仗着岳父的关系与上官称兄道弟,传出去,旁人只会说他轻浮、没规矩、不知分寸。
这官场之上。
第一印象极重要。
他可不想给人留下这样的印象,于是裴辞镜拱了拱手,语气诚恳,却不失分寸:“林大人的好意,下官心领了,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又认真了几分:“下官初入翰林,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正该谨守本分,以公事为重。若因私废公,对林大人格外亲近,旁人看在眼里,难免会说闲话,反倒让林大人不好做。”
“所以,下官以为,还是唤‘大人’更为妥当。请林大人见谅。”
他说完。
又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林益看着他,目光里的热切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切的、发自心底的欣赏。
此人年纪轻轻便考中探花,却没有半分骄纵之气,遇事不慌,进退有据,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不错!
他方才那番话,既是试探,也是好意。
试探的是裴辞镜的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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