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袍,虽说比不得那些绯袍大员的贵气,却也自有一股清正端方的味道。
对于刚入官场之人来说,已然是很不错的了。
但对于裴辞镜的贫嘴。
她没有反驳。
只是走上前,替他正了正帽檐。
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几分打趣:“对对对,夫君穿这身绿袍真是委屈了。那妾身便等着,等着夫君穿紫袍的那一天哦。”
裴辞镜嘿嘿一笑,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娘子放心,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这话说得轻巧,可他心里清楚,从七品到三品,中间隔着多少级台阶,又需要多少年的资历和功绩。
官场之上。
最讲究的就是一个“熬”字。
熬资历,熬考课,熬人脉,熬机缘。
三年一考。
考课优异者方能升迁。
一步一个脚印,急不得,也跳不得,除非立下大功,或是入了上面的眼被破格提拔,否则,便只能按部就班地慢慢来。
不过。
裴辞镜倒也不急。
他才十九,有的是时间。
而且七品虽然不高,可总算是有了官身,走出去腰杆也能挺得直一些,只是娘子是六品诰命,比他高了一级,站在她身边虽说还是低了一头,可至少不再是单纯的“挂件”了。
想到这里。
裴辞镜的嘴角又翘了起来。
欧耶!
沈柠欢见他站在那里傻乐,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替他提起那只装满了文书笔墨的公事匣子,递到他手里。
“好了,该出门了,莫要让同僚们等你。”
裴辞镜接过匣子,应了一声,俯身在娘子额头上轻轻啄了一下,然后大步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冲她眨了眨眼:“娘子,等我回来吃晚饭!”
沈柠欢冲他微微一笑道:“好。”
马车早已在门口备好了。
裴辞镜跳上车,车帘一放,马车便辘辘地驶出了巷口,汇入长街的车马人流中。
翰林院在皇城的东南隅,离侯府不算太远,坐车约莫小半个时辰的路程,裴辞镜靠着车壁,闭目养神,脑子里却在默默盘算着今日要做的事。
报到、拜见上官、熟悉同僚、熟悉衙门里的规矩……
头一天。
多半不会有太多正事,主要是个“认门”的过程。
马车在翰林院门前停下时,天色已经大亮。
裴辞镜跳下车,抬头看了一眼那座灰砖黑瓦、门楣上悬着“翰林院”匾额的院落。
那匾额是太祖皇帝御笔亲题的,笔锋遒劲,气势恢宏,历经百余年的风吹日晒,墨色已经有些斑驳,可那股子威严却丝毫未减。
翰林院。
他以后便要在这里头当差了。
裴辞镜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迈步往门口走去。
还没走到门口,便看见两道身影正站在门廊下,一个清瘦修长,一个魁梧方正,正是状元柳知行和榜眼陈望北。
三人对视一眼,齐齐拱了拱手。
“柳兄,陈兄,早。”
“裴兄,早。”
“裴兄来得正好,咱们一道进去吧。”
三人并肩往翰林院里走去。
穿过门廊,走过一条青石甬道,便到了前院。
院子里种着几株老槐树,枝干遒劲,新芽已经冒了出来,嫩绿嫩绿的,在晨光里轻轻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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