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得让陛下自己悟出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老皇帝的声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疑惑,也带着几分催促。
华源咬了咬牙,说出了那个他反复推敲过无数遍的答案:“臣以为,太子殿下应是长期劳累,心力交瘁,以至元气大伤,五脏俱损。昨夜宫宴,殿下情绪激荡,气血攻心,故而……”
他没有把话说完。
也不需要说完。
有些话,点到即止,让陛下自己去想,比他说透了要好一万倍。
御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华源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已经响得整个屋子都能听见,久到他觉得金砖上的凉意已经渗进了骨头里。
老皇帝没有出声。
华源不敢抬头,只能通过声音判断他在做什么——他听到了奏折被放下的声音,听到了茶杯被端起又放下的声音,听到了椅子微微响动的声响。
然后。
他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那声叹息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可落在这寂静的殿宇里,却像一块石头投进了深潭,激起层层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久久不散。
“累的?”
老皇帝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又带着几分……恍然。
那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老皇帝的眼神有些飘忽,像是想起了什么久远的事,又像是在确认一个他从未认真思考过的事实。
华源不敢接话,只静静地伏着。
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
老皇帝没有再问他,似乎已经忘了他还跪在这里。
他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处,眼神悠远而复杂,像是在回忆什么久远的事情,又像是在重新打量一个他自以为了解的人。
他登基那年,才二十余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他的父皇,先帝爷,是在位第十三年上驾崩的。他在太子的位置上,只待了不到四年。
四年和三十六年。
这个差距太大了。
大到他对“当了三十六年的太子”这件事,其实并没有太深的感触,没有经历过,如何感同身受?
如今回头细细想来,太子过得确实不轻松。
太子成年之后,为了对他进行培养,自己开始逐渐把一些不太重要的政务交给他去处理。起初只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修缮宫殿,安置流民,审理一些不太重要的案件。
太子做得很好。
每一件事都办得妥妥帖帖,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得周周全全,批阅的奏折条理清晰,面见的大臣进退有度,从不出错,从不逾矩。
他很满意。
于是,他开始把越来越多的政务交给太子。
从不太重要的,到比较重要的,再到至关重要的;从几件,到十几件,再到几十件;从偶尔,到时常,再到几乎全部。
他记不清是从哪一年开始的了。
朝堂上的那些奏折,十之七八都是太子批阅的;那些棘手的问题,那些难缠的纠纷,那些需要耗费大量心力的国事……都是太子在扛。
而他呢?
只需要做最后的审批即可。
他从繁杂的政务中脱身出来,有了大把的时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去后院赏花,去御花园遛鸟,去和那些年轻貌美的嫔妃们吟诗作对,风花雪月。
他很享受那样的日子。
轻松,自在,逍遥,快活,这才像皇帝该过的日子嘛。
他觉得那是正常的,甚至觉得自己是个懂得放权、会培养储君的明君,至于太-->>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