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辞镜心里暗暗琢磨,偷偷瞟了瞟旁边的沈柠欢。
娘子不愧是娘子,依旧端坐如仪,眉眼间看不出任何波澜,仿佛老夫人说的不过是“今日天气不错”之类的寻常话。
那双素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优雅得可以入画。
裴辞镜收回目光。
继续等着老夫人发话。
老夫人又捻了圈佛珠,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今年的宫宴,就带辞镜和柠欢你们二人前去。这几日好生准备,莫要失了礼数。”
话音落下,堂内静了一瞬。
那一瞬间的寂静,像一块石头投入深潭,水面先是一滞,然后才缓缓泛起涟漪。
裴辞镜心有预料,知道会有所变化,但还是愣了下。
带他?
还有娘子?
他下意识看向对面的父母。
裴富贵圆脸上带着笑,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那笑容越来越大,最后整张脸都像一朵盛开的菊花,周氏眉眼弯弯,看着他和沈柠欢,但两人的眼底是掩不住的惊喜,还有几分……不敢置信。
很显然,二房也没想到能有这种好事。
裴辞镜又看向上首。
威远侯裴富成面色不动,看不出任何表情,但也没有半分惊讶,眉宇间一片平静,显然这件事他已知晓,且无异议。
倒是侯夫人李氏——
脸色微微一变。
那变化很细微,只是嘴角往下压了压,眉梢微微动了动,握着帕子的手指紧了紧,却没能逃过裴辞镜的眼睛。
李氏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终究没忍住,开口道:“母亲,这不合适吧?往日都是带我和世子……”
话未说完。
老夫人的目光便扫了过来。
那目光,冷得像腊月的刀子,不带半分温度,却锋利得能剜人心。明明只是淡淡一瞥,却让李氏后半句话直接卡在喉咙里。
她脸色白了白。
垂下眼。
不敢再多言。
堂内气氛微妙地凝了一瞬。
威远侯裴富成缓缓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夫人,那目光里没有凌厉,只有几分复杂——无奈,失望,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叹息。
“母亲愿意带谁,自然是母亲的权利。”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在寂静的堂中回荡,“辞镜科举在即,既然他有这份上进的心,我作为大伯,带他赴宴长长见识,有什么问题吗?”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
“这件事,母亲与我已经定了。你可是有异议?”
李氏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我……没有异议。”
裴富成看了她一眼。
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他搁在膝上的手,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又缓缓松开。
他这个夫人。
大问题其实也没有。
既不恶毒,也不害人,掌家亦算得上是勤勉。
可脑子终究不够好使,心胸气度也不够开阔,眼睛只盯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看到了大房的小家,却看不到整个侯府这个大家。
遇事还是容易拎不清啊!
母亲往年带她去,是给她侯夫人的体面;而今年不带,自然有不带的考量,她也不想想今年大房出了那样的事。
参加宫宴合适吗?
招笑吗?
还想着在宫宴上找世子夫人,也不想想别人能不能看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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