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公急什么。”华源头也不回,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这事急不得。刀不够热,下手不利落,孩子受罪不说,万一出了岔子,回头伤口溃烂,人没了,到时候问起来,是你担着还是我担着?”
那内侍一噎。
讪讪地闭了嘴。
华源依旧不紧不慢地翻动着刀刃,目光却落在那几个瑟缩的孩子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说起来。
他落到这般境地,外人看来,确实是够委屈的。
九皇子病逝。
太医院束手无策,这事儿满朝皆知。
可九皇子那是什么病?先天不足,肝郁气滞,寒凝血瘀......这些话他翻来覆去说了三年,三年来汤药不断,却始终不见起色。
最后人没了。
能怪他吗?
可皇后娘娘偏就怪了。
听说九皇子薨逝那日,皇后在坤宁宫哭得晕过去三次,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下懿旨:太医院院正华源,医术不精,延误皇子病情,革去院正之职,罚入净身房......亲自给新入宫的小太监去势。
这消息传出去,满朝哗然。
太医院院正,正五品的官,伺候了两任皇帝的国手,居然被罚去做那种事?这不是折辱是什么?这简直就是杀人诛心啊!
连皇上都看不太下去了。
华源想起三日前,皇上密召他入御书房时的情景。
老皇帝坐在龙案后,手里捏着一份奏折,面上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歉疚。
“华源啊。”老皇帝开口,声音苍老却依旧威严,“老九那孩子的事,朕知道,不怪你。他那身子骨,打小就弱,能撑到如今......也是你的功劳。”
华源跪在地上,连连叩首:“臣不敢当。九皇子殿下病情虽棘手,但总归是臣无能,未能保得殿下安康......”
“行了行了。”老皇帝摆摆手,“朕不是要听你请罪。”
“皇后那边......你也知道,她自小把老九带大,母子情深,如今骤然失了孩子,心里头过不去那道坎。她这辈子,统共也没跟朕开过几回口,就这么一回任性,朕......不好驳她。”
华源垂首:“臣明白。”
老皇帝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考量:“朕已经安排好了。净身房那边,你就去待些时日。等皇后消了气,朕再寻个由头,把你调回来。太医院院正的位置,给你留着。”
华源再次叩首:“臣叩谢圣恩。”
“起来吧。”老皇帝叹了口气,“你给朕调养身子这些年,朕心里有数。六十六了,还能隔三差五......咳,都是你的功劳,好好干,心里不要有怨言,朕不会亏待你。”
华源起身,垂首立于一旁。
老皇帝又叮嘱了几句,无非是“委屈些时日”“朕自会补偿”之类的话,华源一一应下,恭敬告退。
走出御书房的那一刻。
他抬头看了看天。
秋日的天空很高,很蓝,云淡风轻。
华源忽然想笑。
委屈?
他委屈什么?
他一点都不委屈!
因为这一切,本就在皇后的算计之中!不,应该说是皇后与六皇子的算计之中!
九皇子李承陆,如今该叫程璐了。
那孩子压根没死。
华源亲手配的假死药,亲手看着那孩子服下,亲手确认她气息全无、脉息断绝,三日后,药效自解。
人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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