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裕将华源所说的“复本归源”之法,一五一十告诉了他——切除病灶,恢复女儿身,日后婚嫁生育皆与寻常女子无异。
然后,他顿了顿,说出了最关键的一句:
“但在此之前,你必须‘死’一次。”
李承陆瞳孔微缩。
“你是九皇子。”李承裕的声音沉下去,“这个身份,容不下‘女子’。若你一直以皇子之身活着,这秘密迟早会暴露。届时,不止你性命不保,母后、我、婵瑛,所有与你亲近之人,都会被牵连。”
“那些盯着我们的人,尤其是其他几位皇兄、皇弟,他们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直视着李承陆的眼睛,“‘九皇子实为女子,混淆皇室血脉’——只这一条,便是欺君之罪,便是灭门之祸。”
李承陆静静听着。
她没有惊慌,没有追问,只是垂下眼,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抬起头。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怯懦、几分柔软的眸子里,此刻竟有了几分与她平日不符的……冷静。
“所以,我必须‘死’。”她语气平稳得不像是在谈论自己的生死,“让九皇子李承陆从这个世上消失。然后,再以另一个身份,活下去。”
李承裕点头。
“母后已经安排好了。”他继续说道,“假死之药,华源那里有。已在死囚身上试过,服下后可让人气息全无、脉息断绝,持续三日。三日之后,药效自解。”
“这几日,正好是你‘病发’之时!”
“我会让华源多来诊几次脉,你表现得严重些。最多七日,便可传出‘九皇子病薨’的消息。”
他顿了顿,看着李承陆。
“之后,母后会安排人送你出宫。从此以后,你不再是李承陆。”
“你的新名字——程璐。”
程璐?
李承陆在心中默念了两遍。
程璐,承陆。
音同字不同,却是截然不同的人生。
“我记住了。”
李承裕看着李承陆,忽然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那动作很轻,像小时候他们还在坤宁宫一起读书习武时那样。
“放宽心。”他温声道,“一切有六哥在。”
李承陆眼眶倏地一红。
她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不让那点湿意落下来。
“六哥……”她开口,声音有些发哽,“你们为我做了这么多……我、我……”
李承陆有些说不下去了。
都说皇家无亲情。
都说他们这些皇子公主,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是争权夺利的工具,是随时可以舍弃的筹码,可她在六哥身上,在母后身上,分明感受到了真真切切的、滚烫的温情。
他们明明可以不管自己的。
让她继续当皇子,娶妻生子,至于洞房花烛会不会暴露,暴露之后会怎样——那是她自己的事,与旁人何干?
毕竟这等奇症百年难得一遇,不曾听闻也情有可原。
要说牵扯,婵瑛与她为一母所生的双生子,两人的关系根本扯不断,而六哥和母后够只要无情,受不了多大影响。
完全可以作壁上观。
可他们没有。
他们为他铺了这条路,一条虽险、却能活命的路。
“傻话。”李承裕的手从他发顶移开,拍了拍他的肩,“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弟弟,我不护你,谁护你?”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往后,是妹妹了。”
李承陆——不,程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