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女子?
他是女子?
他当了十六年的皇子,读了十六年的经史子集,习了十六年的骑射弓马,被人笑了十六年的“娘们唧唧”“身娇体弱”——
然后六哥告诉他,他是女子?
那些嘲笑。
那些嫌弃。
那些他拼命想掩盖、想弥补、想克服的“缺陷”——原来不是缺陷,而是……本应如此?
李承裕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紧张。
他做好了准备,准备迎接弟弟的崩溃、羞愤、不敢置信,甚至歇斯底里,若是一旦有这些表现,他必须及时控制住。
不能让动静闹大!
一个当了十六年皇子的人,突然被告知是女子——这换谁能接受?
李承裕随时准备出手,可李承陆的反应,却让他愣住了。
那张与李婵瑛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上,最初的茫然过去后,浮上来的不是崩溃,不是羞愤,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
困惑。
恍然。
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惊喜?
李承陆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小时候,他偷偷穿过妹妹的衣裙,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眉眼柔和的人影,心里涌起的那种奇怪的、隐秘的沉醉。
想起每次被人嘲笑“不像男人”时,他心里那股说不清的委屈——不是委屈被骂,而是委屈自己无论如何努力,都变不成他们想要的样子。
想起那些夜深人静时,他躲在被子里,悄悄想:“若我是女子,是不是就不用这么累了?”
他一直以为,这些念头是他软弱、是他有病、是他不正常。
可原来……
原来不是他有病,或者说他确实是病了!
是她本来就不该是男人。
李承陆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十指纤细,白皙如玉,比寻常女子还要秀气几分,这双手,握剑握不稳,拉弓拉不开,连策马时攥缰绳都嫌费力。
她曾无数次为此自卑。
如今再看——
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所以……”李承陆抬起头,看向李承裕,声音有些发飘,有些颤抖,却比想象中平稳,“六哥,我……我真的是女子?”
李承裕点了点头。
“那……那我以后……”李承陆顿了顿,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说不清是笑还是什么的表情,“是不是不用再装男人了?”
李承裕:“…………”
他准备好的所有安慰、所有开解、所有“你要坚强你要接受现实”的说辞,此刻全卡在喉咙里。
不用再装男人了?
这是……惊喜?
李承裕忽然想起这些日子带他走访的那些高僧名道。
莫非是那些“外相不过皮囊”“本心方为真我”的讲经说法,真的起效了?让承陆能够这般坦然接受?
还是说……
承陆本就很希望自己是女子?
李承裕没有继续往下想,有些事情,不必刨根问底,只要最终的结果是好的,过程如何,并不重要。
他轻咳一声,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神色重新变得郑重。
“承陆,既然你能接受,那接下来的话,你要听好。”
李承陆收敛了那丝笑意。
正襟危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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