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跳了跳,将所有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重重叠叠,影影绰绰,像是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赵文焕站在那张网的中央,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带着审视和怀疑的目光。
他没有躲闪。
也没有慌张。
他只是微微垂下眼,像是把什么东西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目光与裴辞镜对上。
“裴大人。”他开口,声音依旧是那般沙哑,却稳得像一块生了根的石头,“此事,下官没有做过。”
没做就是没做。
赵文焕说得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喝的是稀粥”。
帐内安静了一瞬。
那几个大理寺官员对视了一眼,有人微微摇头,有人轻哼了一声,那表情分明是在说——哪个贪官会承认自己贪了?
李承裕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地叩着扶手,一下,两下,三下,那细微的笃笃声在安静的帐内格外清晰。
他没有开口,只是看着赵文焕,像是在掂量这句话的真假。
裴辞镜也没有退开。
他依旧站在赵文焕面前,目光继续与他相对。
帐内的烛火映在那双年轻的、明亮的眼睛里,映出一点幽幽的光,裴辞镜没有看六皇子的脸色,没有看大理寺官员的反应。
他只是在看赵文焕。
看这个人站在四面楚歌的境地,面对来自皇子的审视、大理寺的怀疑、一个素不相识的年轻官员直白的质问,还能不能稳住。
能在这种压力下稳住的人,要么是心里没鬼,坦坦荡荡,无所畏惧;要么是城府极深,深到连表情、语气、眼神都能精确操控。
裴辞镜希望是前者。
但这需要时间来验证,也需要更多的信息来佐证。
他没有沉默太久。
片刻后。
他往前迈了半步。
那半步不大,鞋底踩在帐内的毡毯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可随着这半步,他与赵文焕之间的距离又近了几分。
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个调,语速也慢了下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
“赵大人,你可知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他顿了顿,目光牢牢锁在赵文焕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每个人都是要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的,赵大人,你有权保持沉默,但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说假话,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这番话,放在大乾的官场上,并不常见,可那股子“我给你机会,你不说,后面就没机会了”的意味,在场谁都听得出来。
沈明轩听着妹夫这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总觉得这话的风格不太像大乾的官话,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大乾律中,好像没有坦白罪行便能减轻判罚这条吧?
应该没有吧?
好在这种微妙的感觉只在他心里闪了一瞬便被他按下去了,他的注意力又回到赵文焕身上,等着看这个人会怎么接话。
帐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烛火在角落里静静地燃着,偶尔发出一声细微的噼啪。
赵文焕站在那里,目光始终与裴辞镜相对。
他没有躲闪,没有犹豫,甚至没有眨一下眼睛,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委屈,也不是那种刻意表演出来的坦荡。
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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