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闪而过的尴尬。
他心里头“咯噔”了一下。
这种表情他见过太多次了——每次有人要跟他说什么不太好开口的事,都是这副模样。
裴辞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李承裕,等着他的下文。
烛火在灯盏里轻轻跳了跳,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正堂里安静了一瞬,安静得能听见窗外夜风拂过,那架紫藤时枝叶沙沙作响的声音。
李承裕清了清嗓子,开口时语气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模样,可那沉稳底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还有一事。”
他顿了一下,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继续道:“云阳溃堤一事,定然有人贪腐。十万两河工款,不可能无缘无故打了水漂。此番前去,不只是赈灾,这贪墨的案子,也要查个水落石出。”
裴辞镜点了点头。
这在意料之中——决堤和溃堤是两回事。
决堤是天灾!
溃堤。
可就是工程出问题了。
河堤塌了,银子没了,朝廷不可能不查,他突然想到,当初回门的时候,大舅哥在查云阳郡守自杀案,会不会就与这事有关。
只是这李承裕这表情什么意思?
自己还要帮忙查案?
然而李承裕接下来的话,让他明白了,为什么方才会有那个微妙的表情。
“母后向我推荐了沈小姐。”李承裕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他自己都觉得不太好意思的坦诚,“上次宫宴,沈小姐仅凭观察神色便能揪出逆贼内应,这份敏锐机智,非常人所能及。母后说,若沈小姐能随行相助,对理清背后真相,定然大有裨益。”
他顿了顿,面上的尴尬又多了几分,但还是把话说完:“所以,承裕想请沈小姐,也能相助一二。”
正堂里又安静了。
裴辞镜嘴角抽了抽。
好消息是,娘子也能跟他一起去赈灾,可能不用分别了。
坏消息是,这六殿下是真的老六——他把自己叫上还不够,还想把他们夫妻俩一块儿打包带走。
这叫什么?
买一送一?
全家桶?
他心里头的碎碎念像是开了闸的水,哗啦啦地往外冒,可面上,他依旧是那副从容的模样。
娘子去不去。
不是他一个人能定的。
况且灾区是什么地方?洪水过后,遍地泥泞,瘟疫横行,流民遍地。虽说有官兵随行护卫,可那种地方,终究不是一个安全的去处。
“殿下。”裴辞镜拱了拱手,语气比方才多了几分慎重,“此事下官不能替内子做主,需与她商议一二。”
李承裕点了点头,面上的尴尬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理解的、诚恳的神色:“这是自然。沈小姐若是愿意前往,母后那边会划拨十名精锐女卫,专司护卫沈小姐周全。”
“这是母后的亲口承诺,绝不是空口白话。”
十名精锐女卫?
还算有心了。
裴辞镜心里头默默记下,拱了拱手,道了声“殿下稍候”,便转身往内院走去,脚步不快不慢,可心里头却翻涌得厉害。
皇后亲自推荐的?
娘子果然优秀!
只是连护卫都安排好了,这面子给得不可谓不足。
可他更在意的,是娘子怎么想。
她会不会想去?她若是想去,他该不该拦?她若是不想去,他又该怎么回绝李承裕才不失礼?
脑子里转着这些念头,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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