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和方律师说话间，周雪已经默契地在我旁边坐下，拿出手机，点开录音，直接明晃晃的摆在方律师面前。

    我心中轻笑，周雪如今越来越聪明了。

    方律师愣了一下，瞥了一眼正在录音的手机，表情有一瞬僵硬。

    “二位这是……”

    周雪一脸天真无邪：“例行留存记录罢了，方律师不是来谈和解的吗？难道馥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要求？”

    方律师被周雪问住了，下意识看了我一眼，我神色淡然，没有要责备周雪的意思。

    方律师知晓了我“默许”的态度，那副职业假笑又挂到了脸上，“当然没有。我是觉得和解的内容条件不适合被录音。不过既然你们不介意，那我也尊重。”

    说完，方律师拉开公文包，拿出一份起草好的文件推到我面前。

    “宁总，商场上嘛，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他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十分圆滑老道：“这次的事情，明显是代工厂的责任。我们都是受害方，更应该团结起来一起将矛头对准代工厂。”

    我心中冷笑，之前他们馥域联合代工厂往我们江芷兰馨这边泼脏水。

    现在眼看代工厂洗不掉责任，又想找我把锅甩回去。

    我轻挑了一下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方律师以为窝动心了，开出条件：“只要江芷兰馨撤诉，不仅应有的赔偿不会少，我们还愿意多一倍作为诚意金，”

    我低头扫了一眼那份所谓的“和解协议”，上面开出的赔偿数字确实丰厚，足以弥补我们这半个月以来的全部亏损，还绰绰有余。

    我抬起头，看着对面那只笑面虎，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条件确实很诱人，但只要江芷兰馨撤诉，后脚就会被你们借题发挥，诉说自己多么无辜吧？”

    方律师不以为然，“宁总是个聪明人，你起诉的结果无非是我们馥域进行赔偿，如今不用受官司拖延，耗费精力，直接达到结果，赔偿还多一倍。既然都是一样的结果，又何必非要在意过程呢？”

    “听起来，方律师说得好像有道理。”

    我佯装考虑地拿起协议，方律师以为我动心了，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下一秒，我嗤笑了一声，“可惜我要的不止是赔偿，还要馥域公开道歉！”

    说话间，我的手捏住协议两边，直接将它撕成了两半。

    方律师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宁总，你这是什么意思？”他看着桌上被撕成两半的协议，语气里多了几分怒意：“我是带着诚意来解决问题的。江芷兰馨虽然在这场风波里受了点委屈，但现在局面已经反转，我们馥域愿意主动低头并补偿，你非要死磕到底，对谁都没好处。”

    “方律师是在威胁我吗？”我冷冷地看着他，“原则性的问题，我们江芷兰馨不会退让。除非馥域赔偿并公开道歉，否则这场官司我一定会打下去。”

    方律师眉头微蹙了一下，然后站起身，“看来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了。”

    临走前，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宁总，相信我，你会同意和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