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些是念不出来的。
直到最后,屏幕亮起,排列着几号几号火化炉。
那几个数字在屏幕上跳着。
红色的,刺眼的,像几个烧红的烙铁。
裴怡张了张嘴,
想喊一声“外公”,
想喊一声“不要走”,
想喊一声“我还没说完”。
可她发不出声音。
喉咙像被人掐住了,嘴唇在动,舌头在动,可那两个字卡在喉咙里。
上不来,下不去。
她张着嘴,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一颗一颗地砸在地板上。
原来人难过到极处,是哑的。
中元节前夜,裴怡梦到了外公。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不远的地方,穿着那件灰色的夹克。
头发还是白的,背还是微微驼着。
望着她,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裴怡想跑过去,想抱住他,想告诉他她有多想他。
可她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动不了。
她想喊他,喊一声“外公”,可她的嘴张不开。
她就那样看着他。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
然后他转身,走了。
裴怡猛地醒来,枕头上全是泪。
窗外是川西的夜,月亮很圆很亮,和梦里的一样。
之前在无锡那几天,和她妈吵架,裴怡每天都白天出去瞎晃悠。
有天不知怎么的,裴怡突然想去锡惠公园走走。
她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然后鬼使神差地坐上了去锡惠公园的公交车。
她很小的时候,她妈还要上夜班,她爸爸又说自己是大学教授很忙,是外公外婆带大的。
七岁上一年级之前,她的世界很小。
小到只有外公、外婆和那间不大的房子。
外公每天下午带她去公园,外婆在家里做饭。
外公牵着她的手,从小区门口走到公园门口。
那段路要走十五分钟。
她走累了,外公就背她。
她趴在外公背上,觉得这条路可以一直走下去,永远不要到头。
那时,外公外婆常带她去锡惠公园。
爸妈原先总笑她,说她小时候“精”。
一到公园步道的台阶前,她就在推车里装睡。
眼睛闭着,呼吸放轻,一动不动。
就像一只装死的小猫。
外公外婆拿她没办法,明知道她是装的,还是舍不得叫醒她。
外公弯腰抬推车的前面,外婆抬后面。
两个人喊着“一二三”,一把一把地把连人带车抬上去。
她眯着眼睛,看着外公外婆花白的头发在阳光下晃来晃去,心里在偷偷地笑。
那时候她不知道,那些台阶有一天会变得那么短。
她又见到了那片映山湖。
湖水还是那样,绿绿的,静静的,映着天,映着云,映着岸边的树。
小时候她最爱在这里划船,踩那种脚踏的,船就慢悠悠往湖心去。
她那时候最喜欢粉色的天鹅造型船。
船头像一只昂着脖子的天鹅。
红色的嘴,黑色的眼睛,栩栩如生。
她夹在中间,外公外婆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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