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95章 红布为阶,落地为堂(4/4)
吓住了,也跟着哭起来,小手紧紧攥着母亲的外套下摆。
老张的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他擦了擦。老马站在他旁边,嘴唇还是抿着,但眼泪已经糊了满脸。
周正站在院子里,站得笔直,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高明德站在人群后面,手里那卷被汗水浸软的纸钱洒向天空,混在雨里,落在地上,粘在泥里,再也飞不起来了。
雨没有停。
但雨里夹杂了一点别的东西。
起初是一两片,落在手背上,不是雨水的凉,是更轻、更冷、像羽毛拂过皮肤的那种凉。
高澜抬起头,看着天。白色的,细小的,从灰蒙蒙的云层里飘下来。
雪。
六月的雪。
像羽毛,细细的、碎碎的、一片一片混在雨里,落在瓦片上、落在树叶上、落在墓碑上。
院子里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老张的眼泪还挂在脸上,他看着那些从天上飘下来的白色,嘴张着,忘了合上。老马的嘴唇终于不抿了,他喃喃了一句什么,没有人听清。
雪花覆在骨灰盒的红旗上,在这片灰茫茫的天色里,红得像血,像火,像老赵扑上去那一刻被高温映红的半边身躯。
赵卫疆抱着骨灰盒,站在院子中央,仰着头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眼泪和雪水混在一起,从下巴滴下来。
他知道,那是父亲忠魂泣血的声音,这个家,是该由他来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