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盆里彻底燃烧。
高澜这才回过神来,拿着纸钱在手里,有一叠没一叠地烧着。
她没说话,只是将眼神往边上看了看。
不是被他的话堵住了。是她以前没认真看过他。
现在才看了他一眼,他就要将命掏给她。
谁稀罕他的命了。
火光窜起来了,烟朝她飘过来,呛得她眼睛生疼。她没躲,只是有一下没一下的烧着。
然后她感受到头顶上的大掌,在轻轻地抚着她。粗糙,有茧,硌着她生疼。
她没抬头,没看他。她知道他眼里什么样。她不想看。
过了几秒,或许十几秒,或许更久。
“傻瓜。”傅征的声音在她的头顶传来。“明天就是爷爷的头七了。你等我。明天我来接你,我们一起上山,给爷爷磕头,好吗?”
高澜顿了一下,抬眸,看着他,有点恍惚,他收回了手,站起身来。
阳光下,他站在了光里,看着不远处的小山坡
“以后,傅家就是你家。你爷爷就是我爷爷。谁敢再欺负你,老子扒了他的皮。”
傅征说这句话的时候,高澜听着,怎么感觉他越发肆无忌惮了。
尤其是“欺负你”“扒了他的皮”这两句,高澜怎么听都有种言外之意。
高澜挑着眉,嘴角一扯,没说话,看着他。
“快走吧。”高澜下逐客令,“没个正经。”
声音冷冷的,比之前更加不近人情了几分。
看着傅征此时那肆无忌惮笑脸。
她真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想的,竟是跟他说那么多。
早知道这样,就不该让他知道。
她第一次后悔做出那个决定。
傅征朝她摇了摇手,走出院门的时候,太阳已经挪到了头顶。
吉普车停在巷口,车身被晒得发烫。他拉开车门,没急着上去,回头看了一眼。
院门半敞着。高澜蹲在火盆前,手里拿着纸钱,一叠一叠地往火里丢。火光映在她脸上,把那层苍白照得暖了一些。她没有抬头,也没有看他。
他站了两秒,弯腰坐进车里。
引擎发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响。车轮碾过碎石路面,沙沙的,越来越远。后视镜里,那扇半敞的门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个点,消失在巷口拐角。
他没有回头。
巷子另一头,老张和老马正走过来。
老张走在前面,步子不快,腿脚不利索,但走得急。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盆,上面盖着一层白布,热气从布缝里往外冒。老马跟在他后面,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什么。
两个人一前一后,拐进巷口的时候,正好看见那辆吉普车的尾巴消失在土路尽头。
老张的脚步顿了一下。
“傅少校走了?”
老马“嗯”了一声,没多说。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走到院门口的时候,老张先停了下来。
他看见了。
高澜蹲在火盆前,手里拿着纸钱,一叠一叠地往火里丢。动作不快不慢,和每天一样。但她的背脊是直的,肩膀没有缩着,头没有低到看不见脸。
老张端着盆,站在门口,没动。
他的眼眶忽然就红了。不是想哭,是那种——你等了好几天,终于等到她从那间屋子里走出来的那种。说不清是高兴还是心疼,反正眼睛先于脑子,红了。
老马站在他身后,也看见了。他拍了拍老张的肩膀,声音压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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