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爷,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说你想我?为什么不说你一个人在家不好?为什么不说你腿疼?为什么不说——”
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因为她知道答案。
他说了,她就会分心。她分心了,就走不远。她走不远,就完成不了那些没做完的事。
他不想拖她的后腿。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拖过任何人的后腿。
厂里不给他工伤补助,他没闹。
一个人带着孙女,他不说苦。
孙女要走了,他不留。
连死——都没留下一个字。
他不想给她造成任何的负担,不希望她牵挂。
窗外的天,从漆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灰白。
天快亮了。
她的眼泪已经干了。
脸上有两道干了的泪痕,皮肤绷得紧紧的。她没有去洗。
她把头靠在门板上,闭着眼睛。
没有睡着。
只是不想睁开了。
阳光从门缝底下漏进来,落在她的手背上。
温的。
她想起爷爷煮的粥。
每次她回家,灶台上都温着一锅粥。不管她几点到,打开锅盖,热气扑上来,粥是热的。
她盛一碗,坐下来喝。
爷爷坐在对面看着她,不说话,就是看着。
她喝完了,他就问:“还要不要?”
她说不要了。
他就把那碗粥的碗收走,洗干净,放好。
下一次她回来,灶台上还是温着一锅粥。
一模一样。
她以为那些粥会一直在那里。
她以为那个坐在对面看着她喝粥的人,会一直在那里。
她以为她说“不要了”,他还会问“还要不要”。
她以为她还有机会说——“再要一碗。”
她把脸埋在膝盖里。
肩膀没有抖,没有声音。
但眼泪又落下来了。
这一次,她没有擦。
就让它们流。
流到干为止。
流到再也流不出来为止。
屋外的光,一点一点地亮了。
她坐在那里,背靠着门,脸埋在膝盖里,手垂在身侧。
像一棵被风吹倒了的树。
根还在土里,但站不起来了。
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她没有抬头。
“高澜。”
她听见那个声音,但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身体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每一根骨头都是散的,每一块肌肉都是僵的。她想站起来,但她站不起来。
那个声音又喊了一声。
然后安静了。
她以为他走了。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咔嗒一声,很轻。锁簧弹开,门被推开了。
光涌进来。
她没有抬头。
她看见一双军靴,在她面前停下来。
然后那个人蹲下来。
她感觉到一只手,覆在她头顶。掌心干燥,温热。
他没有说话。
她也没有说话。
然后那只手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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