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商量。
高澜转过头,看着他。
程晋阳迎着她的目光,没有躲。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老高家的人,不能带着侮辱走。”
高澜看了他两秒。然后点了一下头。
程晋阳转过身,朝门口走去。他推开门,院子里的人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目光扫过老张、老马、村长、警员,扫过院子里每一张脸。
“叫人来。重新准备棺材和寿衣。丧葬标准,按烈士家属最高规格走。”
老张在院子里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眼泪就掉了下来。他站在原地沉默了三四秒,没有擦,转身走了出去。
村长很快就带了人来。村里面办丧事的老师傅、寿衣、棺材,一同到位。法医和警方的人已经处理完现场、准备撤离了,一听说烈士家属要换衣服,又折了回来,协同处理。
理由很简单。高明德的儿子儿媳是烈士,孙女是国家的人,程晋阳是科工委领导,门口停着的吉普车是容氏也是军区的代表。不论哪一条摆在台面上,高明德的案子就不能草草了事。
凶手用一口棺材、一套寿衣,保住了老人临走时的体面。但体面,又不体面。谁稀罕他那些破玩意儿?
动尸体意味着有可能发生破损。可破损,也比带着屈辱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就是国家的态度。这件事,办的是人心,与规格无关。
高澜被程晋阳带到了院子里。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将爷爷的身体抬到床上,将那口棺材撤了出来。然后抬了一口新的进去,接着开始换衣服。扣子,一颗一颗解开……
赵婶来了。她看见高澜站在那里,一双眼睛干涩无泪,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太知道那种想哭哭不出来的感觉了。
她走过去,把高澜轻轻搂在怀里,让她背过了身去。她不该看到那样的画面。
“回来就好。”赵婶拍了拍她的背,沙哑的声音底下压着什么东西,“你没事就好。”
那一句话,像是触碰到了高澜内心深处最软的地方。像爷爷在天之灵,留给她最后的思念。
程晋阳看着她强忍着泪,喉咙一紧。
屋里的人很快就出来了。所幸有专业的人在,老高也争气,换衣服时身体没有破损。他们将他又重新抬到了棺材里,安放好。全程不过二十分钟。
入殓的老师傅走了出来,站在门口。
“高澜同志。准备盖棺了。寿衣的最后几颗扣子,就请你为老人扣上吧。”
这是她能做的最后一程。
后面的流程,高澜就不能参与了。村里的人会安排下葬事宜,老马已经带人在后山挖好了位置,一切就等高澜点头。
高澜站在那里,没有说话。她抬起脚,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一切都是新的。棺材内里更宽敞,寿衣的料子更舒适,穿在身上更宽松。他们处理得很小心,没有让老人再受到半点委屈。爷爷身前最后一件外套上的扣子没有扣,入殓师处理完最后的细节后,也退出了房间,将地方腾出来留给高澜。
她看了一眼高明德。原本苍白里透着灰的脸色,经过这个把小时人来人往的折腾,已经逐渐泛出暗淡的黑沉,再无一丝血色。
“爷,孙女不孝,送你上路了。”
她伸出手,轻轻地、慢慢地,把爷爷额前的碎发拨开。那几缕白发贴在额头上。她的手指从发丝间滑过去,动作很轻,像怕弄疼他。不会疼了。她知道。但她还是轻轻的。
然后把寿衣的领口整了整,把扣子一颗一颗扣上。把袖口拉直,把衣摆抚平。每一个动作都很慢,很轻。
她的声音不大,和平时一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