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剪得干干净净。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像睡着了。除了脸色灰白,嘴唇没有血色。
但屋子里的味道,不是那么好闻。
高澜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她的目光落在那张脸上,落在那双闭着的眼睛上,落在那双放在肚子上的手上。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脚,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脚步声在屋里回响,闷闷的,像踩在棉花上。她走到棺材旁边,站定。
她伸出手,手指触到他的胸膛。隔着衣服,绸缎的,滑的,凉的。那股凉意从指尖传上来,顺着手指、手掌、手腕,一直凉到心里。她把掌心贴在他的胸口。没有起伏,没有心跳,没有呼吸。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冷,是那种——你明知道人死了就是这样,但你真的摸到的时候,还是不敢相信。
她慢慢把手移开,手指滑过绸缎的衣料,落在他的手上。她握住他的手。那只手是僵硬的,指节粗大,掌心有老茧,硌得她生疼。那些老茧,是她从小就摸惯了的。小时候他牵着她走路,那只手宽大、干燥、温暖,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她握不住他,只能握住他的一根手指。他就那么让她握着,从不松开。
现在她握住了他的手。整个手。凉得不像话。
她低下头,看着他的手。寿衣的袖子很长,遮住了他半个手掌。她低头看了一眼。
血。
暗红色的,从腹部透出来,印在绸缎的里衬上,已经干了,结成一片硬硬的痂。她皱着眉。
将寿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里面的衬衣。衬衣是白色的,被血浸透了一大片,干了的血结成了硬硬的壳,把布料粘在他皮肤上。
她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掀开衬衣的下摆。
那道口子露出来了。在腹部偏左的位置,竖着的,几厘米长。不宽,但很深。边缘整齐,和手臂上的一样。伤口周围的皮肤发青发紫,肚子上鼓起来一块,硬硬的。
她没有碰那道伤口。只是看着。
她注意到,寿衣的绸缎面料上有些地方微微发硬——那是干涸的血浆浸透了里衬,被绸缎表面的光泽勉强遮盖住了。外面尚且如此,里面的衬衣已经被血浸透了。
她把衬衣放下来,把寿衣的扣子扣回去。动作很慢,很轻,一颗,两颗。她把衣服整理好,把袖子拉直,把领口抚平。然后她退后一步,站在棺材旁边,看着那张苍白的脸。
身后,脚步声从院子里传过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笃笃笃,不急不慢,但每一步都很重。那声音从院门口一直走到堂屋门口,停了一下,然后跨过门槛,走进屋里。
程晋阳站在门口。
他看着屋里的景象。昏黄的灯,黑漆棺材,躺着的人,站着的人。他的目光从高明德脸上扫过去,落在那身寿衣上,落在那双手上,然后移开,落在墙上。
那块牌匾挂在堂屋正中最高的位置,“光荣之家”四个字,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暗哑的光。边角磨白了,漆也掉了,但字还在。
程晋阳的喉咙紧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牌匾上移开,落回高澜身上。她站在那里,背对着他,腰背挺得笔直。她的肩膀没有抖,整个人像一尊雕像,凝固在棺材旁边。
身后,两个警员跟了上来。他们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又迅速移开了目光。
程晋阳转过身,面对着他们。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深蓝色封面的证件,翻开,递过去。两个警员低头看了一眼——国防科工委专家证,钢印,红章,编号。他们的瞳孔同时缩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神情立刻变得郑重。
程晋阳把证件收回来,放进口袋里。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和平时一样平。
“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