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位置上,先是一愣。然后他看到了高澜。
他走了过去,朝高澜打招呼。
“高、高工……”
高澜看到他,才注意到原来算法团队少了一个人。她轻轻“嗯”了一声,意识到自己是坐在他的位置上,正准备起身让给他。
赵卫疆却按住了她。“不用。”
他只是从桌上拿了纸和笔,又从旁边端来一个板凳,随意地坐在了一旁。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拘束于自己的位置。他看到大家都在埋头写东西,只是轻声细语地说了句:“我就坐这。”
然后他看了一眼白板上写的“轨道校准”,确认了要求,和他脑子里想的东西是一样的。
然后他就在纸上刷刷地开始写。
他写得很流畅,写了两行,停了一下,嘴唇抿着,然后接着写。写到一半时,又停一下,然后再接着写。
高澜对算法的东西不是很懂,但她能看懂一个人解题时的状态。赵卫疆的状态,不是“会不会”的问题,是“怎么走”的问题——他知道路在哪里,只是在选最近的那一条。
她没再看他们,只是将手里的信件又看了一遍。上面的公式一道道、一行行,透着物理法则的能量与制衡。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窗外的天开始变黑,不远处的云层压得更低了。有什么闷响从云层里滚过,由远至近,轰隆隆地穿透了耳膜。
院子里的槐树被风吹得哗哗作响,连树枝都开始摇晃。
风从窗户灌进来,把桌上的资料吹得哗一声,飘了几页到地上。没人去捡,都在算。
林敏之在前排看着他们写,偶尔在旁边说那么两句,手指在桌面上点两下。他们听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像是通了。
高澜没再看,也没再等。她从位子上站了起来。
赵卫疆的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最后一道推演,刷刷落笔。他没来得及检查,只是将身体坐直了,看了一眼。
高澜站在他身旁,看着上面的公式——思维严谨,逻辑缜密。最后一笔落笔干脆有力。
“算出来了?”她淡淡地问了一句。
“呃……算完了。”赵卫疆抬头看着她,挠挠头,“但是不知道对不对。”
高澜没吭声。她把本子拿起来,前后翻了翻。看到上面井然有序却又有点跳脱的推演,挑了挑眉。
“你这动力学工程……在哪学的?”
赵卫疆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
窗外,一道闪电劈开云层,把整间办公室照得惨白。然后雷声才来,轰隆隆的,从头顶碾过去。
赵卫疆的话被雷声吞掉了。
等雷声过了,他挠了挠头,声音不大,带着点不好意思。
“我没学过。”
高澜看着他。
“就是……觉得应该这样。”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飞机在天上飞,力往哪走,轨道往哪偏,算一下就知道了。不用学,想就能想出来。”
办公室里很安静。不是没人说话的那种安静,是所有人都在听的那种安静。有人停下了手里的笔,有人转过来看着他。
赵卫疆没注意到这些。他低头看着自己写满的那一页纸,手指在其中一个公式上点了点。
“这一步我跳了两步,不知道对不对。但结果是对的,所以应该没问题。”
高澜看着那个被跳过的步骤。两行公式之间,他省略了一个中间变量。不是不会写,是脑子里直接跨过去了——他的思维比笔快,快到不需要把每一步都写出来。
这不是“跳步”,是“看见”。别人要走一步看一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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