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懒洋洋的,眼底的东西却认真,“管好你那边就行。”
容承阙没再说话。他伸出手,在傅征肩膀上拍了一下。不重,很实。
然后他转身,朝舷梯走去。
傅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白色的衬衫,深色的裤子,修长的身形背影挺拔,训练有素的腰身。
颀长的身影融入夜色,夜风从跑道那头灌过来,拂过他的额前的碎发,有什么东西进了眼睛。呵……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有什么不一样……
容承阙走到舷梯中间,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夜风灌进机舱,把他的白衬衫吹得贴住了后背。然后他继续往上走,消失在机舱那个黑色的方形洞口里。
舱门关上了。
地勤人员从机腹下撤出,沿着地上的白线往外走。脚步声闷闷的,被夜风吞掉了大半。灯柱上的光还亮着,把整片停机坪照得发白。
引擎预热着。声音闷闷的,像一头巨兽从沉睡中苏醒,喉咙里滚着低沉的轰鸣。那声音穿入耳膜,震得人心底微微发麻。
傅征站在阶梯上,手插在裤兜里,嘴里叼着那根烟,终是没点。
飞机开始滑行。很慢,缓缓驶入跑道。然后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机头抬起时,起落架也跟着收进机腹。灯光在机身上滑了一下,然后升空。
像有什么东西从底下托着它,稳稳地、不可阻挡地,把它送进了那片墨蓝色的夜空里。尾翼上的灯在夜色里一闪一闪的,像一颗心脏,不急不慢地跳。
空气里还回荡着引擎的轰鸣,闷闷的,从低到高,从近到远,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傅征站在那里,看着夜色。站了很久,久到灯柱上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久到夜风吹凉了他的背。久到停机坪的灯关了半片场地。
然后他从耳朵上取下那根烟,点燃,吸了一口,然后转身,朝容承阙停车的方向走去,军靴踩在水泥地上,笃笃的,不急不慢。
夜风从跑道那头灌过来,将一切痕迹轻轻拂去。
高澜站在五楼的楼顶上,风吹着她的头发。
夜晚的容氏,是安静的。
没有了白天的喧嚣,也没有机器的轰鸣声,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一台运转已久的机器,突然停了。
不是坏了,就是该休息的时候,自然就关上了。
在那里静静的,沉默着,等待那个操作的人回来。
楼顶很空,水泥地面被夜风吹得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只有几根避雷针戳在边缘,细长的,在夜色里几乎看不见。栏杆是铁的,漆成深绿色,边角已经锈了,摸上去粗糙硌手。
她走到栏杆前,站定。夜风从远处吹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散在肩上。她没有抬手去理,就那么站着,看着远处。
从她这个方向看出去,正好是那片夜空。
墨蓝色的,没有星星。云层很厚,压得很低,把月亮也遮住了。整个天幕像一块没洗干净的黑布,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见。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久到夜风把她脸颊吹凉了,久到身后的铁门被风吹得轻轻晃,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很远,很远的地方。一颗光点,从云层下面升起来。不大,很暗,混在灰蒙蒙的天幕里,一直在往上走。
很慢的、稳稳的、不可阻挡的慢。像有什么东西托着它,把它从地面上一寸一寸地往上送。
她知道那是他。
不需要确认什么,就是知道。
灯光越来越小,越来越暗,被云层吞掉,然后连光点也看不见了。
她站在那里,风把她的头发吹得遮住了半张脸。她没动,身后的铁门还在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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