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梦,怕他动了,她就消失了。
她没有消失。她就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条毛巾,指节泛白。她也在忍。
他退开了。不是不想留,是不能留。再留一秒,他怕自己控制不住。不是控制不住身体,是控制不住心。
怕自己说出“别走”,怕自己问“你什么时候才能只看着我”,怕自己变成那种——把感情排在责任前面的人。
她不会喜欢那样的人。
所以他走了。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的灯灭了一盏,又亮了一盏。他靠在门板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灯管白晃晃的,照得他眼睛发涩。他没闭。
手里还攥着那条毛巾。湿的,凉的,沾着她的气息。
他低下头,看着那条毛巾,看了很久。然后他把它叠好,放在桌角。没有洗,没有收。就放在那里。
屏幕上,绿色的字符还在往上滚。程序跑完了。
他坐在桌前,看着那行等待输入的光标,闪了一下,又闪了一下。他的手指搭在键盘上,没有动。
脑子里还在转。
不是在想她。是在想——怎么更快。一样的题,换一种思路,有没有更快的解决办法。
他把手从屏幕前拿下来,翻开桌上的笔记本,看到昨天写的那页算法。看到第三行的时候,他的笔停了。不是写错了,是不够快。
他撕掉那一页,揉成一团,扔在地上。纸团落在脚边,弹了一下,滚了半圈。他没有捡,翻开新的一页,重新写。笔尖沙沙地响,一行一行的公式从笔下流出来,像一条解冻的河。
他写得太快了。不是着急,是脑子比手快。
他的手在追自己的思路,每一个字符落地的时候,下一个已经在等了。
写到第七行的时候,他的笔顿了一下。不是卡住了,是看到了一个新的可能——这条路,比刚才那条短。不是短一点,是短很多。
他把这一页写完,从头看了一遍。然后翻过来,在背面重新写。把刚才的思路压缩、折叠、重构,像拆一颗炸弹,把每一根线都捋到最短。
写完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那页纸。密密麻麻的公式,从左上角写到右下角,没有一处空白。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很淡。
然后他把这一页夹进文件夹里,翻开新的一页,继续写。还有三天。
他要的不是“能跑通”,要的是“最快”。不是因为竞赛,是因为她。她说“必须参”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商量。他听到了,他不需要她解释为什么。他只需要做到。
窗外的天从灰白变成了淡金。太阳从东边的山脊上冒出来,把整面玻璃窗染成橘红色。他没有看。他的眼睛盯着屏幕,盯着那行等待输入的光标,闪了一下,又闪了一下。
他敲下第一行代码。
绿色的字符从光标后面涌出来,像春天的草,从冻土里钻出来,一片一片,一行一行,把整个屏幕填满。
他没有停,不需要停。因为他在想她。
想她怎么从红兴镇走到了这里,怎么在每一个节点上都做出对的选择,怎么在所有人都说“不可能”的时候说“能”。她不是运气好,她是在所有人都在等的时候,先走了一步。
他在追那一步。
不是追她,是追她走过的路。想走到她前面去,替她把路铺好。不是她需要,是他想。
写到第三个小时的时候,他的手慢下来了。不是累了,是在想——同样的结果,有没有更少的步骤。他把刚写的那段代码看了一遍,删了最后五行,重新写。更短,更干净,更快。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脑子里不是代码,是她的脸。她站在会议室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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