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那四个字,却从一张纸条,变成了他必须要见她的理由。
容镇山看着父亲的手指在扶手上停着,没有叩,没有敲,就是停着。他在心里重新评估高澜的分量——能让这个不怒自威的老人把耐心一压再压的,没有几个。
包括他自己。
“父亲别急。”容镇山放下茶杯,“这孩子或许就是累了。这几天敏之在容氏和她熬了几个通宵。”
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林敏之五十多岁的人了,在清华教了十几年,什么样的学生没见过?可这几天跟着高澜,从早到晚,推公式、搭模型、写框架,那股劲头,像回到了年轻时候。
他没见过林敏之那样,像找到了什么丢失已久的东西。
容鹤鸣没说话,老态龙钟地坐在红木沙发上。管家在一旁沏茶,水声细细的,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嗯。”
容家门前,榕树的影子落在车顶上。华灯初上,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容承阙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他没看她,他在看窗外。但余光里全是她——缩在毯子里,呼吸很轻,像一只收拢了翅膀的鸟。
远处,一道车灯从巷口拐进来。吉普车,军绿色的,在路灯下拐了个弯,车灯扫过高澜的脸。
她的睫毛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然后她睁开眼。毯子从肩膀滑下来,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见容承阙。他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怎么不叫我。”高澜的声音有一点点哑,刚睡醒的那种。
“刚到。”容承阙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淡。
高澜没说什么。她把毯子叠好,放在座椅上,推开车门。
白色工作服被夜风吹起一角,头发还散着,没来得及扎。傅正邦从吉普车上下来,退去了军装,一身深灰色的便装。没了那身军装的威压,人还是那个人,威严是从骨头里长出来的,脱不掉。
高澜从他身边走过,点了一下头。
傅正邦看着她从面前走过去,白色工作服,瘦瘦小小的,脊背挺得笔直。他跟在他们身后走了进去,没说话,也没加快脚步。
管家从廊下迎上来,躬身站在一旁,不卑不亢。
“少爷,高小姐,老爷在客厅等候。”
“嗯。”容承阙的声音不大,在高澜身侧站定,不远不近。
管家在前面带路,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进了老宅的客厅。
容鹤鸣坐在红木椅上,看见高澜的第一眼,看的不是她的衣服,是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和他想象中的模样对上了——清冷、笃定、不卑不亢。衣服?他根本没注意。
容镇山在旁边倒是注意到了,他看了一眼高澜的白色工作服,又看了一眼容承阙。
那一眼的意思是:你就让她穿这个来?容承阙没接他的眼神。他在高澜旁边坐下来,离她很近。容鹤鸣看见了,没说什么。
容镇山忍不住了。趁高澜低头喝茶的时候,他压低声音对容承阙说了一句,“你就不能给人姑娘弄身像样的衣服?”
容承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她没时间。”
容镇山愣了一下,“什么没时间?”
他的声音压低了,但压不住语气里的那股你糊弄谁呢。“我看是你搞不定吧。”
容承阙看了父亲一眼。那一眼不重,但容镇山读懂了——不是搞不定,是不敢搞。他连跟她说你去换件衣服都不敢,更不敢跟她说你这样合不合适,不敢跟她说任何你应该怎样。
因为他知道,他只要开口,她就会看他一眼,那一眼的意思是:你在教我做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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