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一一个曾经的他绝对无法想像的决定。
他去了镇子上,低下曾经高傲的头颅,低声下气地去求那些商人大户,求他们给他一份活干。
一名武士,向一个商人低头一这在和之国的传统观念中是比自杀还要严重的屈辱————但黑吉还是做了,做得义无反顾。
而现实却比想像中的更加残酷——
「一只手?」
「还是武士?」
商人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满是审视与轻蔑————以及快要溢出来的某种扭曲的恶意。
「能干得了活嘛?」
「能。」黑吉说。
「别人干多少,我也能干多少。」
他没有撒谎。
而为了证明自己,他咬着牙,用仅剩的左臂做着本该两只手才能完成的活。
搬货、卸货、清扫、搬运一每一件事都让他汗流浃背,每一件事都在消耗他那尚未完全恢复的体力————但他没有停下。
可到了发工钱的时候,刻薄的商人还是只给了他一半的钱。
「一只手嘛,干活肯定比不上两只手的人。」
商人将一小袋银币扔在地上,那张肥胖的脸上满是戏谑。
「给你一半,已经是照顾你了。」
「武·士·大·人~」
黑吉没有争辩。
他接过那袋钱,转身就走,有些佝偻的身影消失在风雪当中。
【铃後】的雪,依旧总是来得这般不合时宜。
回到林中小屋,他将那些钱一股脑儿全部交给抚子。
抚子看着手里那袋还带着他体温的钱币,愣了好一会儿。
————
「你————你不用这样的。」
「我救你,不是为了这个。」
黑吉没有回答。
第二天,他又去了镇上。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每一天,他都在做着那些曾经的他绝对不会去碰的粗活。
每一天,他都沉默地接过那半份工钱,然後沉默地走回林中小屋,将钱全部交给抚子。
抚子从最初的拒绝,到後来的沉默接受,再到後来————会在傍晚时分,熬好一锅野菜粥,等着那个疲惫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没有说什麽感谢的话,只是在盛粥的时候,会多舀一勺给他。
就这样————
一个断臂的武士,与一位孤独的医女————
在铃後的风雪里,在林间那间小小的草屋中,在那些看似平淡却无比真实的日子里—两人逐渐走进了对方的生活。
没有轰轰烈烈的相遇,没有刻骨铭心的告白。
只是每天早上,她出门采药时,他会站在门口目送她远去;
只是每天晚上,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时,火塘边总会有一碗热粥在等着他;
只是风雪再大,那座小屋里,都亮着一盏灯。
时间回到现在。
黑吉从百兽采冰场的地下工地走出来,深吸一口地面上冰冷的空气。右肩空荡荡的袖管被风吹起,在他身後轻轻飘动。
他迈着轻快的步伐,沿着熟悉的小路向镇子走去。
今天的小镇格外热闹。
还没走进主干道,嘈杂的人声便扑面而来。
——
黑吉抬起头,看见街上的人比往常多了不少—尤其是一些穿着旧式衣袍、
腰间别着刀的武士们,三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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