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茶“啪”地一声落地,上好的青瓷盏摔得粉碎,茶汤四溅,濡湿了衣摆!“冯兄……!”
他虎目瞬间赤红,一股混合着巨大悲恸、滔天愤怒与强烈不祥的预感,狠狠攫住了他的心脏,令他呼吸都为之一窒。
冯烈与他虽非刎颈之交,但亦是相交多年,性格刚直豪迈,是江南武林中一股不可或缺的正直力量,其金刀门更是抵御外邪的重要支柱,如今竟在自家堂奥之内、重重护卫之下遭此毒手!这无疑是冷月教对武林盟公然的、极其猖狂的挑衅!
“备马!即刻前往金刀门!”林正风霍然起身,声音因极力压抑着翻涌的情绪而显得沙哑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与凛然杀气,“侠儿,沐云,乔贤侄,严贤侄,随我同去!夏姑娘,白姑娘,也请二位一同前往,冯掌门死因蹊跷,现场恐有诡异,亟需二位医术慧眼,明辨真伪,切莫让凶手留下的蛛丝马迹被遗漏!”
他心知肚明,冯烈之死,时间点如此敏感,现场又如此诡异,绝非寻常仇杀,九成九与冷月教脱不了干系,而夏语竹和白芷的细致观察与专业学识,或许能揭开迷雾。
片刻之后,数匹快马如离弦之箭,踏碎清晨冰冷的薄雾,卷起阵阵烟尘,直奔城东金刀门。马蹄声急如骤雨,敲打在青石板上,也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门内早已乱作一团,悲声、怒骂声、兵器无措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绝望与混乱如同瘟疫般蔓延。演武堂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紧紧关闭,被一众面色沉痛、眼神悲愤中带着惊疑的金刀门长老和精锐弟子层层把守,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推开沉重的堂门,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杂着兵刃特有的冷冽铁锈气,如同实质的浪潮般扑面而来。
眼前的景象更是触目惊心,宛如修罗地狱,强烈冲击着每个人的视觉与心神:
金刀掌门冯烈那魁梧如山、惯常挺立如松的身躯,此刻直接挺地倒在冰冷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周围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半凝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粘稠状,如同泼墨般绘制出一幅狰狞可怖的地图。
他仰面朝天,往日不怒自威、棱角分明的面孔,此刻因极致的惊怒与难以置信而彻底扭曲,双目圆睁,瞳孔早已涣散,却凝固着一种极度震惊、仿佛死前看到了极其意外或骇人听闻一幕的神色。
他胸前那件象征掌门身份的暗纹锦缎武服被一股巨力狠狠撕裂,一道极深极长、几乎贯穿了整个上半身的恐怖伤口,从左肩锁骨处斜斜划下,直至右腹肋下,力道之猛,竟似要将他开膛破肚!伤口皮肉恐怖地向外翻卷着,边缘呈现出不规则的锯齿状,并非利刃一次性切割所致,更像是被某种极为锋利且沉重的弯刀以蛮力反复撕扯开,一击毙命,狠辣决绝到了极点,彰显着凶手强烈的、不容置疑的杀意。
而更让所有到场之人惊疑不定、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的是——在冯烈尸体旁不过三步远处,跪伏着一个浑身浴血、失魂落魄的年轻男子!
正是他平日最为倚重、倾囊相授、视若己出的大弟子赵擎!赵擎手中,紧紧握着一柄血迹斑斑、刃口寒光刺眼的金刀,形制与金刀门精英弟子佩刀无异,但锻造显然更为精良,他面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嘴唇不住地颤抖,眼神涣散空洞,仿佛三魂七魄都已离体,口中只反复喃喃着破碎而绝望的字句:“师父……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进来……师父就……就……”几名金刀门长老和核心弟子又惊又怒地围着他,厉声质问与悲愤的斥骂交织,场面几近失控,信任与猜疑在空气中激烈碰撞。
“赵擎!你这狼心狗肺的逆徒!”一位须发皆张、名叫雷震的长老厉声喝道,手中金刀已半出鞘,寒光闪闪,“人赃并获,铁证如山!你手中握着的正是凶刀,满身是血,跪在掌门尸身旁!你还有何话说!”
一切迹象,似乎都冰冷而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